祝放再次醒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像被人用裹着布的木棍敲了一记。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闻到一股混杂着霉味、潮湿矿物味，和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滞涩的气息。

第一因的界面悄然浮现在她的视野里，半透明的光幕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机械音正用那种标准得毫无起伏的语调向她询问：“有队内通讯请求，是否接通。”

“接。”祝放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她抬起手想揉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环境里的阴冷已经渗入骨髓，连指尖都泛着僵硬的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祝姐你可算是接了！你在哪里呀？”兰依依的声音瞬间炸响耳际，带着哭腔。

祝放知道捂耳朵没用——这种通讯是直接作用在听觉神经上的，但她还是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这才真正望向四周，适应片刻后，视力逐渐捕捉到环境的轮廓。

这里光线昏暗得像被浓墨浸透的纸，勉强撑出个2米多高的空间，洞顶垂下尖锐的钟乳石，像随时要咬下的獠牙。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碎石和某种黏滑的物质，不小心摔倒，很可能划出血来。

洞穴不知通向何方，黑暗像有实质的浓雾，将所有方向都揉成混沌一团。

“我在……一条洞里，”她回应兰依依，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像根定海的针，“你呢？”

“洞？”兰依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在，我在像一个剧场一样的地方，醒来就在台上站着，聚光灯全打在我身上，跟要拍红毯定点照似的，但台下没观众啊。只有……只有一排一排的空椅子，黑压压的……”

说到最后，兰依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音，呼吸急促，像是喘不过气。

祝放打开共振值直播间，光幕右上角显示当前在线人数8，累积共振值：4000。直播间状态：【未向公众开启】。

【未向公众开启】？什么意思？那现有的8个人是什么情况？

直播间静得诡异，没有一个人发言，只有那个数字冷冰冰地挂着。

如果这8个人里面包括他们3人，那么其他5个人是谁？之前机械音说他们进入了评估境，那么，剩下的5个人难道是评委？还是……其他小组的新人？亦或，其他什么？

祝放轻触洞壁，指尖传来岩石粗糙冰冷的质感。她声音稳静地对兰依依说：“依依，没事的，我们不是还能联系吗？你看，你说什么我都听得到。”

拂去滴在头顶的一颗冰凉水滴，祝放拿起那根手指轻嗅一下。没有特别的味道，只是纯粹的水汽凝结。将手指放在空中，有微弱气流划过，带着洞穴深处特有的湿冷气息。她朝气流的来处走。

兰依依那边嗯了一声，好像抹了把眼泪，带着吸鼻子的声音。

祝放一边摸着洞壁前进，一边缓声说：“听得清我的声音吗？”

兰依依：“能。”

“好。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得意的舞台？特别喜欢的歌，或者特别喜欢的舞？”祝放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竟有几分催眠般的安抚效果。

兰依依哽咽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