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放手背上的血流到了祝萍手上，烫得祝萍手一抖，眼泪跟着滑下来。

祝放没有停：“你说我不知道好不好，我有过选择吗？发型、衣服、交什么朋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能跟我一辈子吗？你觉得你过得幸福吗？如果你自己都不觉得幸福，又怎么能教我找到幸福的路？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去试一试？”

祝萍甩开祝放握着自己的手，连步后退，眼神惊惶：“你不是我女儿。你不是我女儿！你是谁？”

祝放笑了：“我不知道在哪里，可能已经死了？”

死在好朋友跳楼自杀的时候。

祝萍倒退着撞上房门，塑料拖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触到门把手后，像是碰到了什么救星，她一把将门拉开，出门后立即上锁，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给我在里面好好呆着。”

说着脚步逃开，不多时，门外响起不被回应的哭诉，慢慢也就停了。只有一阵浓过一阵的烟味传进来。

几分钟后，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走到门口，门缝里被塞进几片创可贴。祝萍的声音已然冷静：“赶紧把伤口贴上，早点睡。我晚上要加班，明早回来再跟你说。”

祝放苦笑一下，用脚把地上的瓷片和瓜瓤扫了扫，清出一块空地坐下。手背上伤口不深，她舔了下，觉得可以不用管了。

祝放叹口气，觉得自己刚才处理得太生硬了，但一时也复盘不出更好的方式。面对祝萍的时候，她好像总是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还不如抓境主的时候游刃有余。

祝放看一眼手表，和第一因约好的时间还有16分钟。签约后，M008说会在约定的时间派专车到楼下接她。

祝放敲敲M008：“可以指定交通工具吗？”

M008：“请说。”

祝放：“直升机。记得带把钢筋剪，我家窗外有防护栏。”

M008：“……”

祝放：“开玩笑的。”

M008：“专车还有两分钟到指定位置。”

祝放：“好。”

调戏了一下人工智能，祝放觉得心里松快了些。

她觉得M008和许由的区别，就像智能客服和人工客服的区别。现在这种小问题，没必要去打扰人工客服。

祝放站起身，避开地上碎物，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曲别针掰开拉直，从门锁下面的小空洞伸进去。俯身将耳朵贴近门锁，细细地听。

祝放预计过和祝萍摊牌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一一想了应对方法。被锁在屋里，不算预期情况里最差的。

今天一回家她就检查过门锁，确定可以用技巧从里面打开，才开始收拾行李。

祝放闭眸细听，手里的金属丝追随不同的声响，走迷宫一样各方向挪转。

只差一步。

忽然有人拖着脚步走过来，烟味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