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云在等,在等九九道人带希望回来,好把我们都带出去。
归一道人的离去,让他觉得自己都等不到了。
在我这里住了半月后,就去了芙蓉楼。
芙蓉楼临街而建,宸云住在顶层的房间,推开雕花木窗,能看到整个都城建筑。
每次过来都要在这里打坐,看云卷云舒,如今归来,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都还在原处。
下一个闭关日不知是什么时候,每日除了打坐修行,就是望着湖水出神。
直到一个雨后的傍晚,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却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咚咚咚。”敲门声很轻,却很清晰。
“谁?”
闭关这么多年,宸云几乎忘记了如何与人交谈,放下书蹙眉思考。
太久没出来,并无熟人知道现在在这里,店小二也不会在这个时辰打扰。
门开后,站着一位戴帷帽的女子。
素白的轻纱垂到肩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樱唇。
“姑娘走错...”宸云的话戛然而止。
女子掀起面纱,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只是眼角少了几分明媚。
宸云怔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戴嫆?”
曾经在闲时就出现的人,自从祭天大典见过一次,已经很久没见了。
戴嫆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眼睛还是那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
两人幼年相识,几乎不用言语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宸云忽然笑了,望着她眼中是了然,也是一种宿命般的平静,剑心太冷,总要留点火种暖着。
“你……决定好了吗?”
戴嫆点头,一滴泪从眼睛滑落。
宸云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扶住后背,直接打横抱起走向内室,嘴角噙着笑。
“你比以前重了。”
“胡说...”戴嫆捶了下他的肩膀,身上熟悉的山间香让她想起从前。
这一刻,印证黎九五当年那句近乎宿命的预言。
世人眼中高不可攀、专注于修行的宸云,到了某个时刻,自然会选择一个人延续生命。
芙蓉帐暖,烛影摇红。
两人在床上四目相对,宸云的手指穿过戴嫆如瀑的青丝,慢慢解开腰间丝带。
“等等...”
戴嫆突然按住宸云解衣带的手,眼含迟疑,问出困扰多年的问题。
“我到底输了未来什么?”
宸云动作顿住,撑起身子,对她认真道。
“你没输,你比未来更完美,只是,你太理智,她若喜欢,真的会下药,爱与不爱她说了算。”
戴嫆听完后悔死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打湿了枕头。
不是宸云没情,而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世事无常,有些事注定要发生。
“我真是个傻子...”戴嫆哽咽着,双手紧紧抓住他衣襟。
两百年前三人就下药让她上,扭扭捏捏没上,导致空等了这么多年...
宸云低头,目光复杂得像看一场迟来的春雨,俯身吻去她的泪水。
“现在也不晚。”
戴嫆破涕而笑,抬手抚上宸云的脸颊,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这次我不会再犹豫了。”
眼眸里有熟悉的温柔,有错过的岁月,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窗外,满月升起,洒在交缠的身影上,芙蓉楼下的打更声,诉说等待与重逢的故事。
元昭还有一百年的命,他的两个孩子早已长成,乐康接手了他的事,乐忧负责协助。
我时常站在回廊下看,元昭的身形比黎九五还老。
恍惚间还能看见当年的小人儿,扯着衣袖要糖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