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夜琼吊儿郎当的模样样冷笑,直接鄙视道。
“你这叔叔真是白当了,看着大侄女被大臣架空,把国家糟蹋的乱七八糟也不管,还能如此逍遥自在?”
夜琼闻言晃到我面前,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色解释。
“我在救她,她太像我那个死去的兄长,太像了,一样的不甘心,一样的……我不能让她重蹈覆辙。”
没说完殿里烛火忽地一颤,夜珺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收紧。
“一样的什么?有野心?”我直截了当问。
“没什么,小凤凰总要自己啄破蛋壳成长。”
夜琼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凑到我身边,挤眉弄眼开口八卦。
“对了,听说你和九五君去做乞丐讨钱买花,钱没讨到,两人还差点被人抓了?堂堂天子之妻,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骂道。
“还不是你不管事!养了一群不长眼的奸臣,乱成一锅粥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我笑话!”
“讨什么钱买花?来我这,整个酉国的花都给你,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想要,都可以给你摘来。”
夜琼笑得更加无耻更加放肆了,伸手想来拉我,被我一把拍开,又不客气骂。
“走远点,我有洁癖!你以为谁都像你,整日醉生梦死?”
他大笑,不躲不闪反问:“生气了?生气的样子比那些花好看多了。”
“你很闲?”黎九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夜琼挑眉望去,见黎九五仍在处理事情,只是眼神已经变了,低笑一声退开三步。
“九五君还是这般无趣,一点玩笑也开不得,大侄女既已掌权,我这个闲人就不碍眼了。”
说完倒退着走向殿门,宽袍被穿堂风吹得晃荡。临出门前,又忽然回头。
“对了,那些被抄家的臣子,宅邸里的奇花异草可别浪费了。”
夜珺终于开口:“王叔想要什么?”
“要一场赏花宴,庆祝我们酉国,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君主。”
夜琼的身影慢慢消失,话语却飘飘荡荡传来。
总是这样,用最轻浮的方式说最认真的话。
殿里重归寂静,夜珺走到我和黎九五跟前深深一拜。
“夜珺多谢元帝元后主持公道。”
黎九五微微颔首,拉着我离开,我听见夜珺小声吩咐侍从。
“把花园的花都摘了,送去......”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但我知道,那些花最终会出现在我的窗前。
殿外的日头太盛,照得人眼前发黑,酉国的花即使开满城,又有几人能安心欣赏。
真正的上位者...就算在污泥里开不出干净的莲花。
至少让塘泥里的小鱼小虾,可以在荷叶下安全游荡,给他们遮阳避雨。
就这样一百年后,楚璃带来了明凰和暗弟离世的消息,也带来了暗弟的鱼哨。
我正坐在院子里,把晒干的龙眼肉收进青瓷罐。
“未来,明凰暗弟...走了。”
他的声音比往日低沉,站在五步外,眉间是化不开的哀伤。
我手上的动作僵住,瓷罐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摔碎,龙眼肉滚了一地,像无数只干涸的眼睛。
盯着那些褐色的圆球,突然想起两百年前明凰蹲在药圃里种药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