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明凰对视一眼,同时撇了撇嘴,异口同声吐槽。
“这么生气干什么,我们又没干嘛?”
明凰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们俩闹着玩,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简直胡闹!”楚璃扶额叹气,一副头痛至极的样子,“疯了,真是疯了……”
转头看向黎九五,两人眼神交汇,似达成某种共识。
“坚决不能让她们两个宿在一处!”
最后,不知道是谁咬牙切齿丢下一句,引得回廊下看热闹的侍女们掩嘴笑。
后来几日,在楚璃和黎九五的强烈反对下,我只能白天和明凰玩耍,晚上又被强制分开。
黎九五还派了老侍女守在寝殿外,每当入夜就抱着绣墩坐在廊下。
眼睛瞪得比宫灯还亮,直到确认我们各自回房才肯离开。
楚璃更绝,干脆天一黑就把明凰拉走了,美其名曰防止夜半疯闹。
可哪能拦得住我们?
白天照样在花园里打闹,在凉亭里喝茶吃点心,在藏书阁里翻看话本。
偶尔被楚璃或黎九五撞见,两人就会露出一种又来了的表情,然后默默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七天后,宸云他们准备出发,我去看了两个孩子出发前的准备。
元昭的院子里,书童正把一摞摞书籍装入防水的桐木匣。
“公子说要带风物志对照看……这是新绘的地图……还有记录天象的空白简牍……”
隔壁院子却传来休缘的呵斥声。
“带这么多累赘作甚?换洗衣物两套足矣!多带些银钱和伤药才是正经!”
只见她把侍女准备的包袱一个个扔出来,最安静的属宸云的居所。
只收拾了一个青布包袱,里面装了罗镜、星图和一只古怪的铜壶。
见我来了,宸云从袖子里取出三片龟甲排在石桌上,看了半天后才说话。
“山河虽然已改,人心却改不了,未来,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你能等到的。”
“那你们呢?是不是有九九道人的消息?”
我正欲问,他却把食指贴在我唇瓣上。
“现在不是时候,若有一天我们都死了,你记住,希望在等待上。”
宸云向来不说没把握的事,我只能闭嘴送他们出城门,那里挤满了送行的人。
元昭的马车装得满满当当,除了书籍还有送给沿途各国君王的礼物。
休缘骑了匹枣红马,马鞍上挂着水囊和弓袋,像个出征的将士。
“师父,这次游历可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元昭恭敬问。
“学会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宸云仰头在观测天气,闻言收回视线,说完又点点心口。
“更要学会用这里想,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休缘不耐烦扯着缰绳:“师父,再不走天都黑了!”
元昭骑着马慢悠悠跟上,摇头叹道:“这一路,有得受了。”
“好啊,你说我。”
休缘一夹马腹,给元昭的马来了一鞭,两人冲了出去,宸云在后面笑着摇头。
秋雨打在梧桐叶上的时候,明凰最后一次为我制药,指尖沾着黛色药水。
“未来,我要回五夷了。”她垂着眼睛说,发间凤尾随她的话摇晃。
这些天我们一起共赏朝阳落日,同品清茶,好不快活。
望着飘落的黄叶,忽然想起初见她时,是在春天,海棠和云海茶都开了,抱着她很是不舍。
“那边有暗弟管理,你不能和楚璃留在这边吗?”
临行前,明凰拉着我的手,笑嘻嘻宽慰:“等下次,再来找你玩!”
我笑着应允,心里却明白,今夕一别,下次再见不知又得何时。
明凰在这里呆了整整一个月便回五夷了,此后也见过几次,但她两百多岁后,竟再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