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茫然望着她，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话一出口，明凰眼底的光就暗了下去，不可置信问。

“你……你失忆了？不认识我了？”

我摇了摇头，努力想解释清楚。

“我……没有失忆，我只是……想不起来，好像缺了一段时间。”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心口。

“我是明凰……”

“我们在复活岛遇到的。”

“你求我给你不死药，跟我来的五夷，你忘了？”

见她提到不死药，我终于想起点记忆，确实有这么个事。

明凰忽然笑出声，盯着交叠的手看了许久。

“无妨，我们有的是时间，还以为要等到十年之约，暗弟接手你才肯醒。”

我想问什么是十年之约，想问她口中的暗弟是谁，更想知道溪颜胸口那个血窟窿是怎么回事。

但所有疑问都在她又一次拥抱中化为沉默，她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

让我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紧紧抱过我，在离别的时节。

明凰见我还是呆呆的，蹙眉再次问：“还是想不起来？”

我揉揉脑袋，过了很久才把断了的记忆接上，这捷径走的，差点直接到人生终点了。

努力回忆拼凑出完整记忆，先是摇头，又突然点头。

“想起来了……跟你没认识多久就晕了，一下子记不起来你……”

见到我这么说，明凰才松了口气，执起手仔细把脉，同时柔声安慰。

“慢慢想，别着急，不然会头痛，你睡了快三年了……”

“什么？睡了三年？”我大惊抽回手，整个人都愣住了，竟然睡了这么久！

三年的时光足以让幼苗长成大树，让誓言化作尘埃，现在赶回去，还能见到…谁？

顾不得身体虚弱，也顾不得眼前的明凰，立刻想跳下去。

“不行，我得回去了！还有好多人在等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有人索命来了。”

说着赤脚跳下软榻，冰冷的青砖激得脚背发麻，沾到地才迈出两步就直接倒了下去。

“小心！”明凰及时抓住，劝道，“三年前等你的人，不介意再多等些天的！”

此时我才发现双腿软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力，身体也虚弱无力，几乎站立不稳。

手臂上青紫色的血管在发白皮肤下清晰可见，里面似还有冰渣。

三年的沉睡，身体机能严重退化。

“你现在不能离开，虽然醒了，但还要养一段时间才好。”明凰开始责备，又不失温柔。

“翅膀的骨头都没硬，就想学天上的南雁蹦跶归北？”

边说边把我按回榻上，双手按住不放，认真道。

“至少…等我把你经脉里的冰魄化尽…不然现在离开就是送死！你忘了你的目的了吗？”

我艰难吞咽一下，昏迷前的记忆彻底被想起。

是啊，吃了不死药才晕的，抓住她的衣袖，布料在手心皱成一团。

“续命...成功了吗？“

明凰点头，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罕见起了波澜。

我大喜，努力那么久，终于……贪婪追问。

“多少年？”

“比想象中还要成功。”她的笑容扩大了，伸手把我额前干了的碎发拨开。

“一千五百多年，着急忙慌，还折进去半匣子冰魄珠。”

“一...千五百年？”

我结结巴巴重复，确认过后几乎尖叫，一把抱住她，整个人扑进怀里疯狂贴贴。

“亲爱的好明凰，我好爱你啊。”

撒欢般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衣服上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