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黎九五的样子,也是胸有成竹,溪颜此去跟他打,怕是凶多吉少。
但又没办法强行阻止,只能换一种方式劝说。
“未来不喜杀戮。”
溪颜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扯出个古怪的笑。
“所以才要趁她不在打,她心软得像团棉花,见不得这些,我要的不是胜算,是必死之局。”
顿了顿又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
“此前我等得太久,导致她来了没能力留住,早该去做该做的事情,现在要么结束这一切,要么结束我求而不得的命。”
远处,江水拍岸,一声又一声,像是谁在呐喊。
五夷,明凰斜倚在凤椅上,神色淡漠如霜。
近三年的时间,在被未来起了个头后,原本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
用联姻、分化和暗杀的手段拆得七零八落,内部一步步离心离德。
政权差不多不再被世家牵制了,可明凰眼底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曲项垂首立于面前,打破殿内沉寂。
“女君,臣昨日看到闻人已经回来,男君也应该不久就回来,十年换位之期快到了,那位姑娘……如何了?”
明凰眼神一黯,偌大的宫殿,从来只有她一人,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又晕了。
殿内熏香缭绕,眼睛穿过青烟,落在远处那扇永远紧闭的大门上。
门后是禁宫冰室,三年来派去值守的侍卫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没人敢问里面躺着谁。
“还睡着。”明凰叹气,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曲项沉默片刻,又问:“到时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明凰早在心里反复思量过无数遍,站起身习惯性走到窗户边。
窗外,阳光明媚,景色宜人。
一树海棠开得正艳,花瓣被风吹得纷纷扬扬,有几片飘进来,落到掌心。
“到时候再说吧,药水不能断,实在不行,就让暗弟负责换……”
明凰没有把话说完,但曲项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继续维持现状,等那位姑娘自己醒来,识趣没有追问。
下一秒明凰忽然转身,凤眸的光让曲项不自觉后退半步。
“曲卿,你说,这宫里的海棠,今年为何开得这样早?”
曲项顺着视线望去,只见海棠花瓣纷飞如蝶。
明凰掌心接了几片,合拢手指,再张开时,花片已碎成泥。
“你当朕舍不得让她醒?“
“臣…告退。”曲项深深一揖。
退出殿外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碰撞的响声,像是有人把茶盏重重放在案桌上。
傍晚时分,晚霞染红天际,明凰又一次出现在冰室门口。
推开厚重的石门,冷雾立即缠上来,呵出的白气在眼前凝了又散。
冰室里寒气逼人,四周结着厚厚的冰霜,又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走到冰池前,盯着那张未变的脸,整整躺了快三年还不醒。
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时间都在她身上凝固了。
当初急急忙忙吞下药,结果一躺直接醒不来,连眼皮都没动过一下。
心里是一次比一次后悔,也一次比一次无语,真是不怕坏人蓄谋已久,只怕蠢人灵机一动。
“你倒是睡得安稳…”明凰在心底叹息一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默默走到一旁石台上,熟练拿起研钵,把几种珍贵的药材,按特定的比例研磨成粉末。
然后加入冰泉水中,慢慢搅拌,这几年,小小的方寸之地踏足过无数次。
每次来都同样期望,又同样失望离开。
当时抢过药就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是这般结果。
待调配好药水,三根冰晶管插入池里,旧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明凰望着新药液顺管子注入,忽然想起这丫头醒着时总爱说的话。
『明凰配的药,闻着苦,喝着更苦。』
如今倒好,连苦味都尝不到了,盯着平静的睡颜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