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握剑的手,上面的茧子都不知道有多硬了,与曾经那双修长的手截然不同。
已经忘记音符的跳动,忘记旋律的美妙,腰间长剑饮过的血,比琴弦震颤的次数还多。
不敢想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如今还剩下什么。
“师兄为什么要……”
见溪颜不答,青青又往前走了两步,可话还没问完,就被打断了。
“你未来姐姐可能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进青青心里。
青青退后半步,后背撞上漆红柱子,摇头时眼泪甩出来。
“不可能!”
三个字喊得太急太尖锐,突然扑上来抓住溪颜的护腕。
小姑娘的手那么小,连腕甲的一半都圈不住,却烫得很。
“未来姐姐不会死的,你不是给她续命了吗?”青青眼睛里蓄满的泪珠。
让溪颜想起某个雪夜里,未来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袖子说:溪颜,你的琴声能让天地变色。
那时他信了,信得彻彻底底,想起和她相处的那段时间。
那双狡黠的眼睛,踮着脚尖偷看他在不在屋里的模样,在谱曲时捣乱,弹琴时故意拨乱琴弦……
这些回忆像毒,想着想着溢出一声笑,这是两年来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笑出来。
却像被苦酒泡过,比哭还要难看,比秋风还要凉。
“我也希望不可能,可她的灯……快要灭了。”
青青固执仰起小脸哽咽问。
“那师兄现在做的这些…就能让未来姐姐回来吗?如果能,我支持你。”
光线斜照进来,照在溪颜扭曲的面上,青青的问题竟答不上来。
当初凭借一股血性,走到今天这一步,回头发现都弄不清楚是为什么打了!
最终生硬别过脸去,这两年每攻下一座城,都觉得离答案近些。
可,从来找不到想要的回应。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北唐昊匆匆赶回来接青青,紫色衣袍上还沾了不少尘土。
刚进殿门,就听见溪颜这么一句话,脚步一顿也很惊诧,怎么也想不到,开战的原因是这个。
溪颜没有理会北唐昊,看了他一眼后,直接往外走去,连头都没回,哑声留下一句。
“我说过不会动你的地方,只借你的道而已,你非要跟我打,把沿海城池的道空出来,我们就此停战。”
说完抬步离去,背影有说不出的寂寥,北唐昊神色复杂望着,一时无言。
战场上,两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可到了这里,又恨不起来,有些事,早已超越了恩怨。
风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等溪颜从沿海来到云州城,宸云站在城门前,远远望见他孤身一人出现。
直到他把续命灯递过来才知真相,终于明白了一切。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再看上面的灯火,其中一边的灯芯,火焰微弱得随时都要熄灭,开始担心起来。
“怎么,被吓到了?”溪颜漫不经心的问话传来。
宸云抬头,见他神色平静,只有眼底燃着一团看不见的火,张了张口嗓音有点发涩。
“师兄……”
溪颜没有多言,把灯交给他保管,转身去了城外的船坞,亲自督造战船,准备向黎九五发难。
宸云跟上去,眉头紧锁劝道。
“师兄,你再考虑一下,万一打不过……无论是我们,还是未来,都不希望谁受伤。”
“打不过也要打,挣一口气,赢了,江山美人都是我的。”
溪颜面不改色,没有听到一般,眼底冷得没有温度。
云州城飘起了细雨,雨季即将来临。
宸云细细思量,溪颜虽然执拗,但也是等雨季过后才会开战。
忽然想起一起在青山的日子,那时的溪颜哪像现在这般满身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