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新大陆的黎城在收到黎阳去世的消息后，终于风尘仆仆从新大陆赶回来。

衣袍上还沾着远方的尘，黎阳的墓碑已经立了快两年，上面冷冰冰刻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怎么会…“黎城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小小的休缘，正抱着楚璃不放，黎城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休缘还小，懵懂无知，还对着墓碑笑，疼得他无法呼吸。

黎九五站在一旁不停咳嗽，一声接一声，很是愧疚。

“师父，对不起，是我没照看好黎阳……”

黎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墓碑。

记忆里，他的黎阳一向洒脱，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像一轮小太阳，温暖身边的人。

却没想到，一旦用情竟会这么深，为了休灵，如此决绝？

休缘挣扎跳下去，和元昭打成一片，黎城仿佛看到幼时的黎阳和黎九五。

回忆里，一个活泼好动，一个安静沉稳，却总是形影不离。

“师父！你看我新学的招式！”

“爹，师兄又偷吃我的点心！”

“师父，我将来要建立天下第一的大国！”

黎阳没了，转头看到咳个不停的黎九五，才几年光景。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竟憔悴成这样，只觉得两眼一阵发黑。

“你的病…“黎城的手有些抖。

黎九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碍事。”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黎城突然变白的头发。

亲手带大的两个孩子，一个长眠地下，一个久病不医……

难道，都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一阵眩晕袭来，扶住墓碑才没有倒下。

“师父！”黎九五想上前搀扶，自己却先咳得脸红。

黎城抓住黎九五的手，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呢？你也要丢下我吗？”

黎九五愣住了，随即苦笑摇头：“师父，生死有命…”

“放屁！“黎城粗暴打断他，“我教你们武功，教你们医术，不是为了让你们一个个先我而去！”

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十岁，是真后悔，教会他们一切，却没教会两人怎么对待感情。

未来那丫头说走就走，宸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就连旁边的楚璃也是生死看淡，随遇而安，怎么就自己这两个跟个痴儿一样。

黎城回来的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就已经行动了。

把大大小小的政事，一股脑拜托给楚璃，楚璃知道他的意思，只能默默接过。

随后抱起休缘，牵着元昭，来到黎九五房间，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强行迷晕带上马车。

等黎九五悠悠转醒，船已驶入茫茫大海，挣扎起身后，看到黎城正站在船头眺望远方。

黎城见他醒来，让人端了一碗冒热气的汤药过来，板起面孔训斥。

“醒了就起来喝药，别装死。”

黎九五怔怔看着他，记得昨日还在黎阳墓前，怎么一觉醒来就到海上了？

“师父，我们这是…”

“去新大陆。”黎城把药碗塞进他手里，“政事我交给楚璃了，那两个小崽子也跟着来了。”

黎九五捧着药碗，远处隐约能听见甲板上孩童嬉闹声。

药不用喝都能闻到苦涩，却不及心中万一。

两个小家伙走过来，见黎九五醒了，元昭眼睛一亮。

“父王你可算醒了！师公连夜把你扛上船的时候，我还以为…”

黎九五看向无边无际的蔚蓝，海天一色，几只海鱼跃出水面。

不知为何，这样开阔的景致确实让心情好一些。

黎城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把元昭推到他跟前，又把休缘抱在怀里，才开始安慰。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也要为我们想想，我已经失去黎阳，不能再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