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战鼓擂动,似在回应他最后那句轻狂的宣言。
三个月过去,益州相当于一个关卡,溪颜的大军一次次猛攻城关,却始终被挡在外围。
宸云一袭铠甲立在城头,有他坐镇,任箭雨如蝗、擂石如雷,仍撼不动分毫。
溪颜久攻不下,负手立于军帐前,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这时,布布悄然上前,给他献计策。
“公子,宸云公子与未来关系匪浅……恐怕还不知道她可能已经死了。”
溪颜眸光一凝,侧头过去,布布继续道。
“不如把续命灯取来,逼宸云公子停止帮忙守城,没了他相助,晋王肯定打不过你。”
沉默好久后,溪颜眼底暗流翻涌,认真一想,布布说得不错。
未来和青青都是宸云的弱点,如果利用好这一点,或许...
想到此,嘴角露出冷冽的笑,唤来亲卫:“去,把灯取来。”
亲卫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远处城墙上,宸云的身影挺立如松。
溪颜望着那道身影,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既然执意要守…那就替未来试试,到底谁更在乎她。”
一旦动用续命灯,就意味没有退路了,到了这一步,必须放手一搏。
夜风呜咽,一场更残酷的风暴即将来临。
元国,王宫深处笼罩在一片沉寂中,整个王宫死气沉沉,没什么生气。
庭前梧桐叶落,铺了满阶淡黄,黎阳故去有两年了,宫墙内的花年年盛开,却无人驻足赏玩。
休缘也长到快两岁,眉眼可见休灵的出尘,性子可见黎阳的活泼。
元昭现在快五岁了,举手投足间有几分黎九五当年的凌厉。
偶尔一个抬眸,让人以为是年幼的九五君重现。
两个小家伙玩在一起时,像极了当年黎九五和黎阳小时候。
偌大的王宫除了观星楼冷清得可怕,三年约定早已经过去,该归的人却迟迟未归。
一年前,自溪颜起兵,黎九五就收到密报,续命灯的火早就停了。
算来,距离未来走时已快四个春秋,最可怕的是,自那次告别以后,梦里再未见过她的身影,甚至连灵魂都找不到。
远处传来孩童稚嫩的笑语,元昭正牵着休缘在院里追落叶,笑声清脆。
黎九五看着他们,眸色深深,咳嗽一声终是转身没入阴影里。
夜晚独自站在观星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指尖无意识捏住荷包,那是她当年亲手所绣。
四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只知道,心已经随她的消失,变得空空荡荡了,特别是在知道续命灯一直不燃不灭的消息后。
曾经英明睿智的黎九五开始无力,开始暴躁,曾经的雄心壮志和沉稳,都化没了。
无论白天,黑夜,无论何时,何地,孤独感,窒息感,如影随形跟随,思念成疾且不医治。
楚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面对一个被情字困住的君王,不知如何劝说,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楚王邀两人带上孩子一同去祭拜黎月,楚璃在殿外徘徊好久才推门进去。
政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浓重的酒气,黎九五斜坐在小榻上。
长发散乱,衣袍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君王威仪?
“王兄,父王邀请你明日去祭拜大王后。”楚璃把邀请贴呈上。
听到这话,黎九五的手指动了一下,身体却没有反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出去,我不去。”
楚璃没有动,继续劝说:“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南方水患、北国战局、学子取士,这些都需要你。”
“我让你出去!”黎九五突然暴起,把手里的酒壶狠狠砸向一边,碎片四溅。
楚璃依然不动如山,眼神更加坚定:“明日辰时,我在宫门外等你,如果不去,我就带元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