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坐在小木屋前,简陋的桌子,与贵气逼人的女君是那么的不相配。
她抬眸,率先开口,嗓音冷淡又疏离:“误绑你朋友,在此表示歉意。”
说这话时,唇边噙着一抹礼节性的浅笑,虽温雅得体,却未达眼底,皮笑人不笑。
我看了下如野人的穆轩,发丝凌乱,活像个山野莽夫,再看明凰,肌肤胜雪,尽是仙女之气。
低头又看看自己和穆姌,被风晒得黝黑粗糙的脸和手,以及身上沾满泥土粗糙的衣。
和她相比,我们三个就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泥鳅。
不知怎的,忽觉几分滑稽,忍不住笑出来:“女君,你能把脸遮住吗?”
此言一出,终于在她脸上看到第二种表情,面上淡淡的礼貌微笑瞬间凝固,眼神错愕问。
“为何?”
我仍然不敢抬头,并非胆怯,而是她现在比我们美太多。
实在太过耀眼,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你太过秀美,我在你面前自惭形秽,怕忍不住往你脸上糊泥巴。”
我半真半假说道,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真的嫉妒。
明凰那张如霜似雪的玉容终于破功,一副裂开的模样,成功从不解变成了无语。
还默默不着痕迹退开几步,离我远些,生怕真的扔泥巴。
一旁的穆姌没有顾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被笑得有些恼,没好气瞪她一眼。
“还笑,露出几颗白牙齿,显得你更加黑。”
穆姌到底是女孩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听我这么一说,马上捂住嘴,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看着她曾经青涩、嫩的能掐出水的脸,变得这么黑,我的良心也有点痛。
想当初,她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跟着我在这荒郊野岭里风餐露宿。
又挨骂又干活,受尽了苦头,敛了玩笑的心情,朝明凰认真问。
“你能来,肯定能回去吧?”
我们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太久太久了,明凰恢复那副高冷模样,只是站得比先前更远些。
“能。”
“把这俩废物带上。”
“可。”接着她又说,“朕不是清朝人,朕母亲是清末民初人。”
“你母亲就是百多年前来的天外之人清凡?”
“嗯。”
“她死了吧。”
“嗯。”
我听了着急,若寻不到药,我也会像她母亲一样,提前死去。
这个念头在脑海炸开,恐慌顿时吞噬理智,一心想找到甘木的心,更加急切了。
明凰见我神色有异,夕阳下淡然的眸子微闪:“你可是在寻甘木?”
“你知道?”我倏然抬头,目光热切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甘木已死,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甘木活了没有。”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我听了,只觉得心如水凉。
从头凉到脚,连骨髓都凉透了,晚色忽然变得粘稠,压得喘不过气。
当天晚上,明凰在我们的小木屋旁边安营扎寨,她的帐篷华贵结实。
两名侍卫如守护神一般,一动不动守在帐篷门口,警惕注视周围的一切。
我们三个跟往常一样,在小木屋前点燃火堆,围坐在一起。
两年漂泊的时间,把我们打磨得沉默寡言,把我们变成了鹌鹑,极少说话。
穆姌抱着膝盖,火焰在她脸上跳动,穆轩机械拨弄火堆,火星四溅,像极了我破碎的希望。
他们俩早已脱胎换骨,现在什么都会做了。
学会了砍树开路,学会了搭建房屋,学会了承担生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