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母亲醒了,蝶儿也不飞走,停到了她指尖,她对我说,黎阳你看,这蝶与我心意相通,接着轻轻一吹。”
“蝶儿就变成母亲了?”小元昭迫不及待插嘴。
黎阳笑着摇头。
“哪有这般神奇,蝶儿飞走了,可你母亲那日说的话,我却记到现在,她说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人也好,蝶也罢,不过是一缕精魂暂居的躯壳。”
说着牵起元昭的手继续往上走,石阶尽头是未来庙的主殿。
殿内烛火通明,供奉了一尊等比人高一点的神像。
神像通体白玉雕成,面容慈悲,指尖微微上翘,似要接住什么无形之物。
“这就是你母亲。”
黎阳看着玉像底部刻的字,没有任何尊称,只有名字用两种不一样的字迹刻在上面。
回来后就听说亲自砸了元王后的尊称,刻上自己的名字。
小元昭仰头望着神像,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皱了皱鼻子,童言无忌道。
“这个神像不如父王手里的画像好看。”
楚璃只是温柔摸了摸他的头,黎阳闻言一怔,随即失笑:“你父王画像上的,自然好看。”
“父王经常只让我看,不让我摸!”
“昭儿。”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黎九五一袭墨色常服立在门槛处,暖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化不开眉眼间的凉意。
“不可妄议神像。”
小元昭吐了吐舌头,抱着木偶跑到他身边:“父王!阳姑姑在给我讲故事。”
黎九五在黎阳隆起的腹部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上前给她把了把脉。
黎阳脸上的笑意淡了,走到神像前,取出一枚银钱,投入功德箱。
“战事如何?”
“胶着。”黎九五言简意赅,“回去吧,你身子不便,不宜走太多路。”
黎阳长叹一声,手指无意抚着腹部,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成长,休灵却还未回来。
离开前,小元昭又回头望了眼神像,小声嘀咕:“真的没有父王画上的好看...”
晋酉两国的战火没有停,依旧还在打,双方实力相当,你来我往。
攻守之间,烽火狼烟,把原本秀美的山河变成一片血地。
北国,溪颜隔岸观火,冷眼旁观这场惨烈的战争,静等箫夫人的孩子降生。
按照以往的规律,本来都要三百年才会留后代的君王。
除了北唐昊和楚璃以外,这一代的君王不过一百多岁,就都有了各自的孩子。
这个异常现象,打破维持千百年的平衡,像一场宿命提前到来。
新生命提前繁衍,也成了战火的引信,战争开始提前爆发,并且比以前都要激烈持久。
一场战争没有人死是不会结束,自古以来都是优胜劣汰。
夜色渐浓时,黎九五对着画像出神,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拉下锦缎遮住画像,待来人进来时,已恢复一贯的冷峻。
“师兄。”黎阳扶着腰走进来,身后是抱着元昭的楚璃。
黎九五示意他们坐下,给黎阳把完脉后,眉头皱了一下。
黎阳见了苦笑。
“三百年一代的君王血脉,这一代却都提前有了子嗣,先是夜辰得了公主,接着是师兄、溪颜...如今又轮到我腹中这个。”
“天象异变,战事提前,也不知是福是祸。”楚璃看着怀里睡熟的元昭,适时插话。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急风忽转,照亮黎九五冷峻的侧脸,也吹起遮住画像的锦缎。
走到窗前关上窗户,黎阳打量画像:“看来昭儿说的是真话...神像确实不如你画上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