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陆彻底陷入战火的洗礼,硝烟弥漫,江海滔滔,战鼓隆隆。
谁也不知道,这场纷争要何时才能停止,要以怎样的结局结束。
乱世如棋,众生皆子。
第三次雨季来临,异常的天象后,雨水一年比一年大,今年更是比往年时间长。
夜色沉沉,黎九五独自站在露台上,任凭碎雨打湿衣摆,经常看着墙上刻的朝朝暮暮那首诗出神。
一遍又一遍默念,指尖在朝朝暮暮四字上反复抚摸,像是要透过这字触碰谁的温度。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朦胧。
黎九五望向远方,雨打湿了手里的荷包,湿意晕开,像极了那年离别的泪痕。
那年,整个雨季都在外面忙碌,每个大雨的日夜,心底的人怕也如自己现在这样,站在这里思念成疾。
窗外惊雷忽然炸响,黎九五正默写着那首诗。
把暮字最后一笔描透纸背,仿佛这样就能把长夜钉死在黎明前。
政殿的烛火常常亮到三更,埋在成堆的文书里,用政事来麻痹思念的心。
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不知疲倦的工作,甚至忙到深夜都不肯睡。
与其说是勤政爱民,不如说在借此忙碌自己的心。
楚璃知他心中所想,总是劝他注意身体。
但黎九五却只摇头,没有听到一般,转身又去工作,受不住了才眼神复杂说出心里的话。
“楚璃,你知道吗?我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去想她,才能不去想她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好,她是缠绵吃人的温柔乡,没有一个女子能像她一样知我心意……”
楚璃听了也是叹气,虽然理解但不苟同,庆幸自己没有掉进这样的又爱又痛的漩涡。
小元昭已经会说一点点话了,稚嫩的声音很是动听。
走路也开始变得稳当,摇摇晃晃总爱抓着楚璃的衣角,可爱极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楚璃和沉鱼在照顾,但黎九五只要一有空,就会大手包小手。
一步一步带他学步,一笔一画教他画小人儿,尽力弥补缺失的爱。
看到元昭天真无邪的笑颜,黎九五既欣慰又愧疚。
黎阳大着肚子,日日都拉着元昭玩,絮絮叨叨讲述以前的趣事。
那些尘封的往事,在她嘴里仿佛昨日才发生一般,楚璃听了掩嘴轻笑,沉鱼听红了眼眶。
小元昭乖巧依偎在黎阳身边,稚嫩的脸上全是对母亲的好奇。
从黎阳嘴里,想象传说中的母亲,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喜怒哀乐,却始终不如亲眼见到。
为了让他有更多了解,黎阳甚至不顾身孕,带他去未来庙看神像。
沉鱼扶着黎阳走在去庙里的青石阶上,前面的楚璃拉着蹦蹦跳跳的元昭,走得迫不及待。
“昭儿,慢些走。”黎阳柔声唤道,有了孩子后,人都变得温柔好多。
小元昭早已蹦跳跑上台阶,闻言停下脚步,回头望她。
小小的年纪,却生得眉目如画,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怀里抱着个精致的木偶,是楚璃给他雕的,眉眼与庙中神像有七分相似。
“阳姑姑,你走得太慢啦!”小元昭嘟着嘴,却还是乖乖折返,牵住黎阳伸来的手。
黎阳笑了笑,抚过他柔软的发顶,楚璃提议到凉亭里歇会,元昭立马缠着黎阳讲故事。
“阳姑姑!上次你说母亲会引蝴蝶,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黎阳在亭里坐下歇息,望着远处庙宇轮廓。
“那年春日,你母亲和我在花园扑蝶,她穿着鹅黄色的衫子,飞起来时衣袂翻飞,比蝴蝶还要轻盈。”
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留给人想象空间,眼睛扫过庙宇飞檐,仿佛看见两年前那个明媚的午后。
“后来她累了,就躺在花丛里小憩,我守在一旁,忽然看见有只蓝翅凤尾蝶停在她鼻尖上,蝶儿翅膀一开一合,竟与你母亲的呼吸同步...”
小元昭听得入神,怀里的木偶不知不觉抱得更紧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