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点地走,一寸一寸地看。
不放过任何一块地方,对照古籍上描述甘木的样子,在岛上仔细寻找。
这座岛真的很奇怪,大是挺大的,像一个剥了壳的洋葱。
最外围一圈是绵延不绝的沙滩,需要走上小半个小时,才能到岛内圈的古老森林,快要被沙漠化了。
更怪异的是这里的天象,在岛上,日升月落完全颠倒常理。
每天清晨,太阳会从不一样的地方升起。
可能是东方,可能是南方,也可能是北方,甚至可能是西方。
到了傍晚,又会从不一样的地方随机落下。
月亮也是一样,从不同的地平线升起,又在不同的天际线落下。
第一次见到东升东落的太阳,这种景象颠覆了我的所有认知。
没有规律可循,带的罗镜指针停了,失去作用,无法指示方向。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失去意义,没有方向,没有东南西北。
只有不断变化的日升月落,我们像处在一个扭曲的梦境里。
我试过太阳星辰月亮、树木昆虫风向辨别方向,都没用。
上岛的时候也做过记号,只是这岛会转,记号跟刻舟求剑差不多,早已分不清是哪边。
好在这岛只是一直在原地转,没有漂移,每天日月在头顶划出不同的弧线。
也幸好,这里昼夜温差大,白天热日炎炎,夜晚寒凉刺骨,剧烈的温差给我们带来生的希望。
通过冷凝法,每天清晨能收集到珍贵的露水或凝结水。
滤净后能获得我们三个需求的淡水喝,不至于被渴死。
来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这里会没有地下水,真是失策。
几个月的时间,带来的食物所剩无几,差不多都快吃完了。
我靠着风干的肉块和黎九五特意调配的药丸度日,盐份以及身体所需的营养足够。
穆轩和穆姌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只有干粮吃,里面盐分含量很少。
虽然会去海里捕捞一些鱼虾贝类来补充,但还是无法满足身体对盐分和其他营养的需求。
盐分长时间匮乏,他们面色开始苍白,人也无力没精神,两人的指甲盖都泛起青白。
我不回去,他们也回不去。
没办法,没找到甘木我也不想回,有他们两个为伴,好过一个人独自面对孤独好。
看到他们日益消瘦、眼含求生的面,心有不忍。
为了他们不死掉,我把所知道的有限生存方法倾囊相授。
开始教他们晒海盐,在礁石和沙滩间开辟简陋的盐田。
引入海水,曝晒在烈日下,等水分蒸发完,留下晶莹的盐粒附在沙粒上。
过滤出来后,看着大贝壳上面,一点一点的白色晶体,虽粗粝苦涩,却可续命。
这里除了高耸入云的古树,就只剩一些奇怪的山石,飞鸟不停,走兽绝迹。
岛上不曾见过任何生灵,没有活物,像座死岛,被遗弃了一样,荒凉到令人绝望。
树也长得很奇怪,很高很大,站在树底下光照不进来,树与树之间很有边界感,谁也不碰谁。
突然想起在观星楼,侍女给我念岛上的知识。
树各自为王,占一方土地,也不知道哪个傻缺编的。
这明明是树叶为了争夺阳光和空间互相挤压,导致只有树的顶部有树叶,占据一方天地。
突然明白这座岛为什么没有活物,怕是一停下就出不去了。
参天的大树,茂密的林子,却是座连海鸟都不愿栖息的死地。
有了淡水和盐,我们三个总算勉强在这里活下来。
只是条件实在太过苦,每天与风沙为伴,与海浪为伍。
日复一日,几乎变成了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