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虽然说得无比珍贵，但买来给黎九五日常写字用的，不是用来收藏欣赏的。

试着像正常握笔那样轻轻一掂，入手竟沉甸甸的。

眉头一蹙，倘若这笔影响书写，即便再贵重，于他来说，怕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罢了，对掌柜坦率而言。

“这个笔尖听着确实不错，想必书写起来很好，只是这笔杆，实用性上似乎差了些，太过沉重，长时间握持手怕是吃不消。”

掌柜闻言，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紧不慢解释。

“姑娘是女子，手劲自然不比男子，男子手掌宽厚，力量充足，用起来恰到好处，既彰显身份，又不影响书写。”

他这么一说，我又觉得有点道理，黎九五手劲定是不缺。

这重量或许对他来说不算事，如此想着，就决心将它买下。

“这笔怎么卖？”

掌柜像是早已习惯顾客询问笔的价格，神色平静如水。

想来是平日看过太多人对这笔望而却步，只是淡淡回答我。

“一百两。”

价格确实不菲，我下意识追问：“黄金还是白银？”

身后的年轻伙计听到追问，像是听到笑话一般，直接笑喷了。

掌柜脸色一沉，迅速撇他一眼，眼含斥责与警告，示意安静点。

伙计收住笑，掌柜脸上才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耐心道。

“姑娘说笑了，虽说毛笔珍贵非常，但也不至于贵到这么离谱的程度，是一百两银子。”

我又摸了摸笔杆上细腻的纹理，最普通的笔，最贵的价格，用来送给黎九五再合适不过，决意已定。

“行吧，就它了。”回头对小黑吩咐，“去付钱。”

小黑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凑近我道：“夫人，我……属下没带这么多出来。”

我一听，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没好气将笔放回盒子里，瞪着小黑埋怨。

“逛街不带钱，还不赶紧回去拿！”

没钱付账，人家老板又在旁边看，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谁知小黑又面露难色，站在原地不动，为难开口：“属下不能离开夫人……”

他既怕耽误买笔，又不敢擅自离开，我和他对视着。

掌柜和伙计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出声打破这份僵局，一时间变得有点尴尬。

我有点生气，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不悦盯着他。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待会和沉鱼落雁直接坐马车回去，你拿钱过来跟老板把笔买了，要是这事办不好，往后不用跟着我了，直接走人吧！”

掌柜见场面如此胶着，赶忙堆起笑容，客气打圆场。

“夫人，您别生气，要不先坐下喝口茶，店里还有不少好东西，要不要再看看？”

小黑露出犹豫挣扎的表情，权衡之后，像是下定决心，交代沉鱼和落雁。

“你们俩一定要保护好夫人，我去去就回。”

他走后，我戴上帷幕帽踱步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又对掌柜道。

“这笔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一步，你放心，等会我那个朋友一定会拿钱来找你买，可莫要把笔给了别人，误了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