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研的指尖还僵在半空,他看着葛屿眼底的红血丝,像看见三年前那个抱着墓碑、眼神淬了毒的少年,心脏骤然缩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撞在积灰的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书架上的旧书哗啦啦往下掉,砸在他的肩上、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葛屿,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不是……不是狠。”
是不敢。
是连靠近都怕,会把那点好不容易护下来的光,彻底碾碎。
葛屿没说话,只是攥着那本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蹭过纸页上那些干涸的血痕,像在抚摸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他看着王书研,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冷,冷得王书研浑身发颤。
“阿武死的那天,”王书研的声音忽然哑了,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们把他绑在钢厂的吊机上,钢筋穿了他的胸膛,血淌了一地。”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穿透了十几年的光阴,落在那个血色弥漫的午后。
“他们说,你要是不现身,下一个,就是葛屿。”
“他们说,要把你绑来,让我亲眼看着,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被割下来。”
王书研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些刻进骨髓里的恐惧,又一次将他淹没。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里渗出湿意。
“我没得选,阿屿。”
“我只能去。只能拿着刀,一刀一刀地砍。砍断那些人的胳膊,砍碎他们的骨头,听着他们的惨叫,像听着自己的丧钟。”
“阿武最后看着我,他说,书研哥,别回头。别让小屿,变成第二个我。”
王书研放下手,眼底一片猩红。他看着葛屿,一字一句,像是在凌迟自己的灵魂。
“我杀了十七个人,阿屿。”
“那十七个人的血,溅在我身上,洗了三天三夜,都没洗干净。”
“我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人,沾过血,脏得连碰一碰你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