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能因为自己生来就是思想龌龊的平民罢。他决定上衣给自己,睡裤给宇宙,起码穿到续播键打开再说。
蒸熟的血糯米有股清甜的米香。他从橱柜里拿出破壁机,拆了两袋酸奶倾倒其中,再加上一小碗紫米。只差冰沙。
从冰箱里舀出冰块时,寒凉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宇宙跟有心理感应一样,赶紧从背后将他抱住,温热的胸腹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就像温暖生长在脊背之间。
怎么说呢,太幸福的瞬间,会让人感动到流泪的。
Forever愿意把这个当作他一时冲动,暴吻宇宙的理由。
两个存在一路纠缠,好不容易来到破壁机前,将冰块倾覆,酿成酸奶紫米露的前戏。
至于破壁机启动后如何轰轰作响,冰块是如何和紫米交融在酸奶中,都被隔绝在喘息之外。
他的一生,有无数人路过,鱼贯而入,蜂拥而出。可他从来看淡。
终于有一天,他想留住一个存在,却发现,它在他的世界之外。
可那又如何呢,世界之外不还是宇宙?不论他漂流到哪里,都能骄傲而肆意地大喊——
你是我永远的宇宙!
距离朴宜竣成为协会会长已然过去数日,但来拜访他的政客屈指可数。
任谁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去和乳臭未干就敢与父亲争权的崽子打交道,就等于公然挑衅大权仍然在握的朴信民。
坐到了这个位置,朴宜竣也能意识到,父亲这么多年能镇压协会,绝不仅仅是一个会长的职位带来的——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把成为协会会长当作雪中炭的自己,要多愚蠢有多愚蠢。
地网也好,医司也罢,他虽然身居上位,当个领头狼,但这个位置本就是能者为王,只要有人动了撕咬的心思,他就岌岌可危。更何况,地网的权力是哥送的,医司的职位一开始也是借父亲的手进去的。
再这么下去,就算他能当一辈子协会会长,也不能保证在某个时刻,这个职位会变成像末代皇帝一样的虚位。
敲门声响起。一人成仙,鸡犬飞升。从前的心腹人成了秘书,也学会了改口:“会长,朴家大少爷找。”
“嗯?怎么这个称呼?”朴叙容走上前,秘书乖乖让了路。
“不然呢?”朴宜竣说,“您还有别的称谓吗?”
“你哥啊。”纵使知道弟弟在暗里酸自己能够闲云野鹤,他也不以为意,笑道,“协会大会长的亲哥。”
哪壶不开提哪壶。朴宜竣无语地闭上了眼,好像这样就能够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哥你来干什么?”
“送请柬。”朴叙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漂亮的婚柬,放在朴宜竣面前。
“还有呢?”
“没有了。”
“这事儿值得你跑一趟?差个人来送不就行了?”也是够闲。
“当然值得,”朴叙容弹了弟弟一个大脑蹦,“这可是你哥的人生大事儿,什么态度。”
真把他当小孩儿似的,朴宜竣揉了揉被嘣痛的脑门儿:“幼稚。”
“谁让你是我弟弟,”朴叙容看向他,笑道,“我的家人。”
这样敏感的成为换来的,是朴宜竣没再还嘴的沉默。
“……”反正情况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他再多说点废话又如何,“哥你为什么要结婚?要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搞不好会后悔。”
时至今日,他仍替试验部瞒着人类为奴的秘密。
“明天不至于,”但朴叙容仍是不在乎的模样,“这月末有可能。”
朴宜竣听得一愣,震惊地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办公桌一角的哥哥:“你……”
“没错,我知道哦。”弟弟梳好的背头让他没法像小时候一样揉他的脑袋瓜,只好转为拍了拍他的肩。
朴宜竣想询问什么,但直觉让他声带别振动。
朴叙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从他能把地网交给自己,还能一声不吭帮自己解决众多麻烦事开始,就没有了标答。
哥比自己强大,但哥选择了安逸,仅此而已。
“那你也知道黑匣计划?”
“略知一二。”
“从Drawn那儿?”
“不是。”
“那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试验部也有你的眼线?”
但这次朴叙容不回答了,还又弹了弟弟一个脑嘣:“怎么跟盘问犯人一样。被忘了正事儿——来参加我的婚礼,轻轻松松地来,至于你的麻烦事,哥帮你解决。”
就像以前一样。
但这次朴宜竣不这么认为:“你解决不了。”
“谁知道呢。”朴叙容站起身子,准备离开,“你问我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会不会后悔,那我告诉你,不会。
“其实正是因为我知道世界末日来了,才这样着急结婚的。”
但对于朴宜竣来说,他能给出的评价只有:“所以你从风流公子便恋爱脑了?”还带着一种平静从容的疯感。
而他甚至不否认:“没再想过,你是不知道失而复得有多幸福。别说婚礼,你嫂子想要协会,我都送给他。”
朴宜竣扬扬眉,有些无语道:“你……是在开玩笑罢?”
但朴叙容只是笑:“现在看来应该不可能了,毕竟,我已经打算把协会送给我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