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封:“嗯。”
弥封:“工作。”
男人:“什么?”
弥封:“我离开阈城的原因。”
男人轻笑一声:“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哪怕漏一句也要补上。
“可能罢。”弥封反应很平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
弥封看见男人的呼吸加深了。
男人:“你现在会爱人了么?”
他没回答他的问题。
弥封:“不知道。”他的眼神落在木架琳琅的酒杯上,想了一下,问:“你会了?”
成熟的笑是苦味的酒勾兑的。男人笑道:“差一点。”
“嗯。”小苟在吧台里忙得不亦乐乎,弥封补了句,“是他?”
“不是,”男人摇摇头,“是我在正南城区遇见的一个人。”阈城的生活纸醉金迷,待久了又累又腻。
弥封:“相处起来,还是无所谓吗?”
“怎么说呢,”男人回忆时,嘴角会有说得上温馨的笑意:“我们就像鸟与箭,我宁愿把我的羽毛送给他,因为我知道,他唯一的希望也是飞翔。哪怕他会变成猎箭,射向我。
“然后啊,我们约好一起走遍完璧大陆,正东城区就是我们的下一站。”
弥封:“他也在这里?”
“他有事晚了一步,到现在都没回我讯息。”
“很久了?”也正常。
毕竟不会爱人的人凑在一起,本来就没保证,好聚好散才是HE。那时候,他们之间不也是这样。
以前的生活,像一本低俗小说。
“不久,”男人说,“从天灾开始。”
弥封愣了一下。
“也许……”他只能安慰。
“也许只是不想见我了,”酒味越来越苦,男人没能等到甘来,“我也希望是这样。
“最好是这样。”
一定要是这样。
小苟兴冲冲端来两杯招牌。一杯推到弥封面前。
弥封:“谢谢。”
“客气。”一杯小心递给男人,“哥?”
“谢谢。”
男人笑着接过,两人指尖相触,小苟的小脸随即红透:“不,不客气!”一溜烟跑一边儿去了。
弥封看在眼里:“不考虑他吗?”
男人笑笑:“不想祸害人。”
弥封喝了口酒,果香里有一股透甜的酸涩:“你变了。”明明以前来者不拒。
男人:“你不也是?高岭之花都开始喷香水了。”
辞别男人,弥封离开酒吧,回望店牌上的字,有点幼稚,像是那个叫小苟的自己手写的。酒精在胃里有点烧,但说不上痛。
对着地上的炮竹碎片,弥封绕着走,对那些嘱咐信以为真,怕踩到哪个哑炮。
“嘭!”
一声巨响引起气压波动,弥封差点耳鸣。街上一片哗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彼时,安保司打来紧急电话:“长官!三点钟方向有个仓库炸了!目前估计冲击波影响半径达四点五公里!请求指示!”
“启动应急预案,成立现场指挥部!安保司公安、消防、救护同步出动!一定疏散群众!扩大警戒范围……”弥封一面说一面根据导航往案发地点飞奔。
等他赶到时,却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同听不见疏散警戒广播,呆立在废墟前。
弥封赶紧去拉那个孩子:“不要在这附近停留!快点离开……”
他怔了一下。
印在他眸中的,是眼里噙满泪水、万念俱灰的熟人面庞。
——朴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