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飘雪落在鼻尖。
也许这些,都能成为弥封摇头的理由:“不,我不会背叛地球。”
执迷不悟的孩子,被感性迷昏了头脑的孩子。闻人上将叹息一声。
这叹息弥封怕了很多年,他知道其中的含义是“你真令我失望”。
“和他比比,”上将走回寸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半侧过脸对弥封说,“你会知道有无情感的差距的。”
上将余音未落,一个狠拳重重砸向及时挡在弥封小腹上的、Creusa的手。
有它在,别说是向高智体进化的人类,就算寸头本身就是高智体,都难伤他分毫。
“弥封,别作弊。”
这时,弥封才注意到,原来寸头挡住的那个位置,有一个小红点——针眼摄像头。
只要Creusa参与,原片剪辑,影相流出,一个谣言就能诞生:
开源体还没开始保护人类,就开始伤害人类了。
“你别出手,”他背过手推它,“把东西喝了。”
他在开什么玩笑:“你打不过……”
“闭嘴,”他打断它,“敢出手你就不用和我一起回去了。”
Creusa不再吭声,但也没完全听话。
对方没有偷袭,反而是像当初在训练营决赛上弥封对他说“抱歉”一样礼貌,等弥封做好准备。
即使快到看不清人影,弥封还是挡住了寸头一个拳头。
但与此同时,他吃了一惊。
寸头的躯体冷得像万年冰柜里的尸身。同时,他的手心刺痛。
——寸头手背的每一根汗毛都是细针,挂着弥封手心的血液。
霎那间,借月光,他得以确认眼前这个无情的人类眼里,没有人性的微光。
刹那转瞬即逝,攻击不计其数,肉身遍体鳞伤。
弥封无隙不得防守,受伤无步能稳。
余光外,他到底知道,父亲欣慰的目光再也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了。
父亲有了更好的杰作,比过穹髓训练营的小小示范生。
如果寸头还有意识,他该高兴,这到底算报了个仇。
可他没有表情,似乎拳头打在别人身上和打在自己身上,没有区别。
恍惚间,一个温暖的春天拥他在怀。
——它答应他不出手,但它可以带他逃。
“蛋挞”下的城区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歌舞笙箫。
春节就要来了。
“回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上将叫住要追去的寸头:“先回家。”
下山的路很长。
“不用抱我,”恢复点体力后,他轻轻推了推Creusa,“我自己走。”
可是Creusa没有反应,原因在那双颜色变换的眸子里。
没办法。
弥封咬破嘴唇,用尽力气拽住它的衣领,吻了上去。
花瓣揉捻在彼此唇齿中。
左右脑博弈间,它的一只眼睛还是银血色,另一只眼逐渐恢复为水色。
彼时,烟花爆满天。
百鸟朝凤,万籁齐鸣,都在异色的眼眸间,变换。
Creusa将弥封轻放在地的同时,绑发的发带崩断,粉色如瀑落九天。
“你的头发在发光?”像烟花落进云里。
“给你照路。”
是因为雪花掉在了眼里,他才想流泪的。
阈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深空的呼吸冷清得心寒。
回内城以后,安静的夜像是从心口剜出一个缺口。
关上玄关的门,他把它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还想要那个机会么?”然后烦躁地扯开衣服,随便什么,赶紧发生点刺激的事,越疯狂越好,让他不能思考今天发生了什么最好。
“嗯?呜嗯……”
即使没有理由拒绝他那自毁一般送上的吻,它心里还是隐隐不适。
它学的知识为什么偏偏用在解这场考试的这道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