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场色情派对,”他一个字一个字,口齿清晰地说出Stage试图逃避的事实,“是我筹划的;导致余笑致命伤的,是我弟弟;让他们玩得开心的……”
“行了!”Stage打断他,它的耳朵怎么还能承受这些,熔浆翻涌着。它揪起他的领口。
“也是我;”但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前往医院,将余笑从高楼扔出去的,是我家的下属;制造自杀假象的,是我同僚……”
“我让你闭嘴!”火山喷发。
重重的一拳落在朴宜竣脸上,惹得他站不住脚,后退了两步方才站稳,然而随即,他又站回原来的位置,继续供奉他的罪证:“事到如今还压制余笑死亡真相的,是我本人。”
岩浆蔓延千里,烧死沿岸风景。
在响亮的一声巴掌后,无数的怒气随着乱拳泪点般砸在他身上,直到所谓的“复仇者”声嘶力竭,拳头也软绵绵,落在仇恨上像是无力的纠缠。
而他只看见,它黑纱下红透的眼眶,它下颌垂落的泪,以及——它手上砸红了的骨节。
他伸了伸手,却没资格去扶一扶它的肩膀。
“少爷,”坐在车内观看了全程的司机落下了车窗,“到时间该走了。”
“嗯。”他在它面前,如同不在它身边。同样的两个人,身穿不同的衣服,用着更伤害彼此的话,在对方身上找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最后发现,自己才是判若两人的那个。它在哭泣,而他的皮手套不是用来拭泪的。
他只能用语言回应触不可得的肢体接触。
不等回应,也没有回应。如此疲惫,他坐入车后座,倚靠在背椅上。
司机启动了轿车,通过车内镜对朴宜竣投以无奈的一眼:“您可能没时间去医院了。”
“本来就不需要。”
“您打算用这张脸参加会长竞选吗?叫私家医生可能来得及简单处理一下。”
“嗯……”朴宜竣深深喘了一声,冷淡之下尽是疲惫,“不用。”
“您这是何必。”这句提问不是疑惑,而是深知的引导。
“我想带着我对它的罪,成为最恶的恶人。”
竞选现场,天花板的挂灯璀璨奢靡,看时总令人眼花缭乱。而在这封闭的室内,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一切光明,全都依靠无数的挂灯。
政客相谈甚欢,分外一致的笑里都没有鱼尾纹,谎话串着谎话,成了一团乱麻,人们也懒得去解,搞不好哪个炸弹就花落自己家。热闹的大厅,人们的灵魂似乎契合不已。
最前排的席位上,坐着试验部最高代表Drawn、□□最高代表欣、穹髓部最高代表林薄、协会最高代表朴信民。
军政相互独立,穹髓没有投票权,所以一般都派小兵小将来走个过场,林薄身为上将前来当代表,也算少见。
对于踩点到场的私生长子,朴信民只是冷冷看了一眼,说不上责怪地关怀了一句:“一张脸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朴宜竣没有回话,只是露出在这个场合该有的笑容,随后和坐在不远处的韩家子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哥。”朴智英礼貌地走上前来打招呼,可惜没人说“多么和睦的一家啊”,更没人说“多么爱护人的下任会长啊”。
“近来还好?”他握上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伸出的手。
“好着呢。”
“那就好,家宴你没参加,我可担心了。”
肉眼可见的,朴智英的脸僵了一下:“……劳您费心,哥以后也能按时到家宴就好。”
“自然。”话虽未说罢,他的眼神已然不放在朴智英身上,而是看向了Drawn和欣,仅是对视了一眼,便迅速收回,好似这几人间从未有过交集。
竞选活动按流程展开,该淘汰的淘汰,动不了或是不敢动的留下,走到最后,不过只有朴家父子三人。
最后一轮匿名投票后,朴宜竣多朴信民一票,而朴智英以一票险胜朴宜竣。
在受邀登上会长演讲台时,一个想法比父亲让他背下的稿子更先出现在朴智英的脑子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抬眼却撞上父亲威慑的眼神,他有点发怵——就是这样,他就是这样活在父亲的爪牙之下,其实自己来只是将1:1的局势,变成1:2而已,自己此刻露出的恐惧模样,可笑程度简直如那个微不足道的迭代体的翻版。父亲多疑,前会长可以参加竞选,但连任史无前例,所以如果会长头衔落在自己头上,也不过是给父亲一个摄政的机会。
“我……”要反抗吗?要自立门派吗?要自己掌权吗?可他甚至不敢躲闪父亲的目光。
“砰!”
一声枪响,死神赐予不知几秒的沉寂后,台上的朴智英捂着喷涌鲜血的胸口,轰然倒地。全场哗然。
而在这一片骚乱中,一个人安然自若地站定着,有点慵懒地将枪收回枪匣。身材本就出挑的他,此时行为更为出挑。
“林薄!”朴信民爆吼一声,指向这个杀人凶手,“你这是干什么?!”
林薄打了个哈欠,语意中携着不屑:“据民众举报,朴智英聚众□□迭代体余笑,事后将其杀害,并伪造受害人自杀假象,严重触犯了……”
“那不过就是个迭代体!它没有人权!你难不成杀只鸡也要判人的死罪吗?!”朴信民气昏了头。
“嗯?”嫌恶之情弥漫上这位上将的眸子,但他没法计较,只好转移话题,“根据调查组报告,犯罪分子朴智英在近六周参与了多达三十次大规模贩毒交易……”条理清晰地陈列出朴智英犯下以及代犯下的一系列罪行后,他都有些口干舌燥了,“综上,对犯罪分子朴智英就地正法。此外,其他涉案人员,”环视全厅,几乎人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真是分外讽刺,“还在调查。”
“竞选继续罢,我有事失陪了。”披上披风,林薄瞥了朴宜竣一眼,又无情收回,“再见了,民众们。”说罢,在人们心惊胆颤的注视下,离开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