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这份保单是你花钱买的。虽然你还没开始领养老金,但这份保单本身是值钱的。如果你现在去退保,保险公司会退给你一笔钱,这笔钱叫‘现金价值’。既然它能换成钱,那它就是你的资产。”
“既然是你的资产,当你欠债不还的时候,法院当然有权强制让你把这个资产变现,用来还债!”
“所谓的‘保险避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成立——那就是**‘指定受益人的身故赔偿金’**。如果你死了,赔给你儿子的钱,确实不用还你的债。但问题是……”
林幽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宏达:
“您现在活得好好的。这笔钱不是‘赔款’,而是您存进去的‘本金及其利息’。这和银行存款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不……这不可能……”赵宏达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看着自己的律师,希望得到反驳。
但那个秃顶律师此刻却低着头,不敢看他。因为林幽说的,是无可辩驳的法律事实。
“林首席说得对。”
法官敲响了法槌,声音威严,“本庭经审查认为,被执行人赵宏达名下的年金保险具有较高的现金价值,且不属于维持其基本生活所必需的费用(毕竟5000万养老金远超低保标准)。现裁定:向保险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现金价值及红利,用于赔偿清溪村受害村民!”
“不要啊!那是我最后的钱啊!”
赵宏达彻底崩溃了,瘫软在椅子上嚎啕大哭。他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让公司破产、背上骂名,就是为了保住这笔养老钱,等着出狱后继续挥霍。
可现在,林幽的一番话,直接剥夺了他最后的希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幽看着像烂泥一样的赵宏达,没有丝毫同情。
“赵董,这五千万虽然不少,但比起那些因为污染而逝去的生命,比起那些破碎的家庭,这笔钱……太轻了。”
“带下去!”
法警上前,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赵宏达押了下去。
听审席上,村民代表们相拥而泣。虽然亲人回不来了,但至少,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也拿到了后续治疗的救命钱。
……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陆宴臣的车停在路边。
“结束了?”他看着林幽,递给她一瓶水。
“结束了。”林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五千万现金价值,加上之前的责任险赔付,村民们的安置费有着落了。”
“你今天这堂法治课,上得可真够贵的。”陆宴臣笑了笑,“估计明天全江城的‘老赖’都要睡不着觉了,忙着去退保转移资产。”
“那就让他们忙去吧。”林幽系好安全带,“在穿透式监管和强制执行面前,任何试图利用金融工具逃避责任的行为,都是徒劳。”
“不过……”林幽转头看着陆宴臣,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了?”
“陆总,您的家族信托……应该没问题吧?”
“放心。”陆宴臣淡定地发动车子,“我的信托是‘不可撤销’且‘他益’(受益人是你)的,而且是在债务发生前设立的。在法律上,那是真正完美的‘资产隔离’。赵宏达那个临时抱佛脚的半吊子,跟我没法比。”
“那就好。”林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一仗打得太累了。陆总,我想吃肉。”
“好,带你去吃战斧牛排。”
车子汇入车流。
在这个充满了诱惑和陷阱的金融世界里,有人试图用规则作恶,也有人利用规则守护正义。
而林幽,永远是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手持天平的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