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去哪儿了？还是你这儿一直都没人？”昭齐觉得更奇怪了。

五娘道：“是我打发她们去外头转一转，不需要她们在这里伺候的。”

里间内的陈设与家中无甚差别，几案上还摆着一副棋盘。上面还有些半副自己跟自己下的残局。

昭齐先坐了下来，拿起了棋子。

五娘在对面坐下，同昭齐对弈起来，下着下着她盯着棋局陷入了沉思，在听到昭齐说话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她忽然很轻地说：“阿姊，你不应该来的，没有用的，谁都帮不了，是我自己把我自己弄成这样的。”

昭齐还没想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忽然听得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瞧见里间还有旁人后方才强装着镇定下来，轻声回禀道：“二少爷回来了，好似又吃了酒。”

果然有问题吧，不然人一回来，怎么就这么惊慌？

昭齐将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篓里，蹭地站起了身来。

谢府之中也方灯火初上，回往谢府的车马慢悠悠地行着。只是这马车与寻常的车马略有不同，这是太子出行的车辇。

太子脸上还带着红痕，他摸着脸上的伤，怔怔地陷入沉思。普天之下，敢打储君的也只有那位九五至尊了。

谢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俯身为太子沏茶。

太子握着温热的茶盏，方才恍然回神，眼圈慢慢地红了起来：“先生，我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这样的斥责我，我已经很少私下见臣子了，只是那日赏花宴上我与几位大人多说了几句而已，况且众人都在，我绝无结党营私之意啊。”

唯有少做才能少犯错，他已经尽可能闭门不出了，可是父皇为什么还是要这样的苛责他。如果当真厌恶他，为什么又要立他为太子。

谢璋知道太子比皇帝还要难做。

他们已经不再是父子，而是君臣，君王与太子之间是有信任，可也更是多疑猜忌的，盼他成长，却又害怕他成长。

而太子还心存父子之情。

谢璋沉默半晌，方道：“君臣之间，莫过如此。”

太子双手握着茶盏，低头盯着茶汤，如果有选择，他宁愿不当这个太子，生在寻常人家，兄友弟恭，父仁母慈，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他甚至有些羡慕庆王能够被父皇那样的溺爱，不过这一丝嫉妒之情也一闪而过。

“我不能再触父皇的霉头了，先生不是也教过我藏吗？我近来就告病在东宫之中闭门不出就好了，不与他们争锋相对。”太子轻声道。

谢璋知道太子心中还是想着兄友弟恭的。

所以一味地容忍，一味地退让。

虽然眼下的时局的确不宜锐意进取，可是藏是为了更锐地露锋，而太子的藏是当真想要安宁和平。他的这份过于仁慈，终究会害了他。

谢璋心中微微叹气，却没有说话了，只点了点头。

马车至了谢府，太子亲送着谢璋进了府。

待路过东次间时，里头灯火是暗着的，谢璋方从焦头烂额的朝堂之事，渐渐地回过了神来，问道：“少夫人还没回来？”

留枫回道：“是，眼下仍在穆府之中，不过陌冬也没有传来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无事发生。

像是他们都有独特的信鸽传讯，只需特殊的哨音，便能在半刻钟之内唤来训练好的信鸽，穆府和谢府的距离，也就一刻钟的事情。

说着留枫正好将才查到的事情禀报：“大人先前所言的，侯府五小姐与穆家二公子的这门亲事，确是有些蹊跷之处。当日在庙中相看之时，穆家的二公子身上掉了块女子的丝帕，这帕上还绣了传情之诗，绣法花样都出自五小姐。众人认定二人之间有私情，加上门第也算相当，就很快定下了亲事。”

谢璋问：“你觉得此事可信几分？”

留枫想了想道：“遗落帕子一事为真，只是有无私情，却是难说。”

谢璋没有说话，只是思索着，只怕遗落帕子一事，中间也另有玄机。

“除此之外，属下还查到几件事，这穆二公子是挂个闲职，时常在当值时吃酒，只是因着其父的关系，倒是无人敢说。”留枫顿了顿，又接着道，“其二，穆家好似有些子嗣艰难，穆老夫人就一子，穆侍郎也就两子，穆良的庶兄成亲也有三五载了，也依旧没有一子半女。”

子嗣一艰难，也就意味着，仅有的子嗣对于穆家而言很重要。

尤其是穆侍郎已过了年纪，而穆良的庶兄倘若也不成，那能指望的就只有穆良了。

留枫最后犹豫了半晌道：“属下还查到一事，几年前穆府好似有个投井而死的丫鬟，据说是偷东西受了责罚，小丫鬟愧疚之下跳井了，穆府给了许多银钱厚葬了。不过，属下打问到些流言，那小丫鬟死的时候好似有孕在身。”

有孕在身，那怀的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