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璋方沐浴更衣罢,在书案后看书。
外头突然来人通禀,留枫出去看了一眼后,回来之时面色微微古怪。
谢璋翻着书卷,没有抬头:“怎么了?”
“少夫人那边来请大人过去。”留枫在谢璋疑惑的目光中,接着平静道,“少夫人说她的脚崴了,想请大人去看一看。”
脚崴了?
路上瞧着还很好,回来不到一个时辰,脚就弄崴了?
谢璋对此心存疑虑。
不过谢璋还是起身拿了外衫来穿上。
留枫忍不住直言不讳道:“大人,容属下多言,其一我瞧少夫人身边的婢女面上并无惊慌之态,即便出什么事也并不大,其二生病了当请大夫,请您过去,这种形迹很刻意。”
一旁的陌冬心里头翻了一万个白眼。
这个留枫是铁打的,纯木头的吗?这不就是小夫妻间的情趣吗?要你这个实心棒槌在这里仔细分析?
谢璋披上了外氅,没有应声回答。
这像是引人过去的小手段,但放在小魔王身上,倒也真的可能是脚崴了。
毕竟是个笨蛋。
还是过去瞧瞧为好,免得当真出了什么事,倘若严重,还是要请大夫。
“你同我一起去罢。”谢璋对陌冬道。
陌冬冲着留枫笑了一下,擦肩而过的瞬间,还撞了下留枫的肩膀,这个蠢木头应该明白了吧,没有眼色是没有前途的。
留枫留在原地,摸了摸肩膀,一脸莫名其妙。
陌冬在前头打着灯笼,谢璋在后面行着。
方转过了转角,只见抱月早候着了,福了福身大声请安。
都不必说,肯定是在提醒里头那个。
若到此时谢璋还猜不出来,这根本没病,其中定有猫腻,他也算是白活了。不过谢璋也没有拆穿,只跟着抱月进了外间,将氅衣解下,进了里间。
只听得一阵金铃响动。
昭齐笑吟吟地转过身来,浓烈的火红的衣裙如花朵般盛开,她手执一把柔软的小银剑,先放至腰后做了个起手式。
“谢大人请坐,请饮茶观赏,我最拿手的剑舞。”
谢璋挑了挑眉,在几案旁坐下。
几案上赫然是一盘吃了一半的点心,谢璋捻了一块来尝,甜腻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只得又饮茶来压。
“怎么突然要为我舞剑?”谢璋挑眉笑问。
昭齐想了一想:“当然是为了感谢谢大人今日的相救之恩,顺便感谢谢大人这些时日以来没有磋磨我之恩。”
再顺便勾引他。
她不信了。
这都拿不下他?
没有磋磨她也值得感谢?他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的人?他在她心中恐怕早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
虽然知道葫芦里卖的肯定不是这个药。
但谢璋还是饮了口茶水,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她手执银剑轻挑慢刺,动作柔美而不失力量,旋转的时候衣裙就绽开如草原上的大片大片的格桑花,折腰回身之时笑容明媚又张扬,只让人一见就想起了草原想起大漠辽阔的风,高远的天,炙烈的日光。
一曲剑舞罢了,昭齐就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还不错。”谢璋笑道。
眼前之人微微的喘着气,额上微微的带着汗,可在那双明亮的眸子衬托下,不显得脏兮兮,反而是一种很肆意吸引的美丽。
昭齐还不满足。
于是她就扭捏地问了:“那你今晚留不留下?”
这一句话把谢璋问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常理来说,这是别样的邀请意味。
不过好像不应该拿常理来看她。
谢璋沉吟半晌:“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
“不是啊。”昭齐顿时睁大了眼,她看谢璋才是真笨。
她在几案对面坐下,双手撑在下巴上,皱眉苦思,难道他这都想不到吗?想了又想,昭齐终于含含蓄蓄地开口。
“你留下来就知道了。”
谢璋笑着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让我今晚留在这里睡觉?”
昭齐飞快地点点头。
像是怕谢璋不答应,昭齐直接委屈道:“你之前在新婚之夜说过,初一十五都要跟我一起睡的,谢大人,你算算,你食言了没?”
“好。”谢璋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就这样答应了?
看来今晚很顺利嘛。
昭齐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后在谢璋看过来时,连忙收了起来,一转身就去了净室沐浴洗漱。
那欢快的身影。
活像是偷到了灯油的小老鼠。
谢璋是笑了一笑,肯定又憋着什么坏心思等着他。
不过她能干出什么大事来,顶多就是闹腾一晚上。
昭齐从净室出来的时候,只见床榻之上躺着的人像是已经睡熟了。真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睡姿端端正正也就罢了,里衣还穿得整整齐齐,跟白日里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他睡着了,那她可怎么办?
直接压着他圆房吗?这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