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晃，别撒娇，别恶心我。”

柳临川轻轻拍了拍方既亭的手，嘴上嫌弃，面上却笑开了花。她将录屏暂停，切到游戏画面，元素天赋者正坐在自定义房间的一棵树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挂机。

“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利用物理碰撞普通地踢刀而已。”

柳临川说着，调出一把暗杀者的刀，插进身边的树干里，然后调整好面向，轻轻按了一下空格，跳了上去。

“你看，面向朝前，然后控制角色往前奔跑就可以了。”她按下前进键，画面中的姑娘向前行动，脚后跟抵到刀柄与刀面的连接处，果然如右云之前做的那样，将刀踢了出来，“落地之后再接一个后踢。”

柳临川一边讲解一边操作，那刀被踢中，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度，掉进不远处的草丛。

尽管效果不如右云，但方既亭能看得出来，操作上确实就是这一套流程。

“我懂了。”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因为前面有这个树挡住了，所以前进的时候人物模型还是会停在原地，但是腿上的动作还是会做，向后抬腿的时候就刚刚好踢到了刀柄，形成了这个效果。”

方既亭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跳到地上，顺势变成坐着的姿势，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打开游戏登录账号进入房间，一气呵成。

她直接从后腰处拔出一把刀来，学着柳临川方才的做法插进树干，踩上去，按下了向前奔跑的键位。

“诶？”

暗杀者脚下一滑，重心一歪，摔倒在旁边的地面上，而那刀依旧插在树干里，纹丝未动。

“什么情况？”

方既亭愣住，转头，柳临川托着脑袋看向这边，勾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说没什么技术含量，你还真当随便踢啊？”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戏谑，“这又不是固定技能，不会做自动适配的。要真的完成这一套操作，脚踩在刀面上的位置非常重要，你踩的太靠前，往后勾腿的时候自然也就抵不到交界处，两脚交替的时候原本的平衡也会被破坏了，所以会摔倒。”

“啊这……”方既亭想了想，“那我直接脚后跟抵着交界处站不就好了？”

“嗯，很聪明嘛。”柳临川点头，“你试试。”

“哦，那我试试。”方既亭依言照做，结果那刀竟是就这样倒着直直被踢了出去，而屏幕中的暗杀者向前一扑，又摔了个狗啃泥。

“噗。”柳临川终于是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好哇，你是不是都试过了，故意坑我的！”方既亭看她幸灾乐祸的模样，很快明白过来。

“没有哈哈哈，也没有都试过哈哈哈。”柳临川一开口终于还是没能憋的住笑，“我只……哈哈哈……试了一点点……哈哈哈……”

方既亭看她那样子，有些不高兴地噘着嘴“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只是扭头继续进行尝试。

柳临川笑了一会儿也冷静下来，挪着椅子靠到方既亭的身边，只见屏幕中的暗杀者在失败过几次之后，已经可以基本将刀踢出一个反转的弧度。

“对，就是这样。”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赞许，“脚后跟和交界处需要有一点距离。”

“但是这个距离很难把控啊。”方既亭皱着眉，声音不自觉变得认真，“而且脚后跟在踢到交界处的时候应该也会有一个反向的后坐力，借助这个力人才能平稳落地。如果借不到这个力的话，人也会摔跤的吧？”

“是这样。”柳临川点点头，“这套操作要从原理上讲再简单不过，不需要太快的手速，对属性也没有要求，只要找到合适的位置，连我都能做个七七八八。”

“关键在于脚踩上刀面的位置，以及第二次踢刀的时机。后者根据我的试验，只要前面的位置找好了，在落地之后直接接上后踢基本都不会有太大的偏差，所以唯一的难点就是脚踩上刀面的位置，而脚踩上刀面的位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刀插进树干的深浅也有关联。”

柳临川平缓的语速逐渐加快，平和的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你过来看。”

她轻轻拍了拍方既亭的肩膀，两个人又一同挪回到了她的电脑屏幕前，柳临川再次调出录屏，将进度条稍稍往前拉了一点。

“这里，在我放树藤的时候她的刀就已经扔出去了。我们方才还是自己手动近距离把刀插进去的，她这隔了一段距离，还有前序动作产生的影响，最后呈现的效果还是不偏不倚。”

方既亭似懂非懂的目光里，柳临川又将进度条往后拉了一点。

“这里，我们俩刚才是直接踩到刀面上的，而她是先隔了一段距离起跳，在空中翻身将近三百六十度才落到刀面上，在这种情况下，落点竟然还能如此精准……为什么明明是很简单的操作，这么多年哪怕是职业赛场都没有人做出来过，这真的是好可怕的判断力和掌控力。”

“而且，众所周知除了精灵骑士，其他的职业在滞空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对自己的身位做出任何调整的，也就是说，她在最开始起跳的时候就已经调好了面向算好了距离……”

“不，不对，可能更早。”

柳临川扭头看向方既亭，凌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到她的眼睛里，映出五彩斑斓的深黑。

“她之前被我杀死两次不是白死的，而是一直在琢磨我的操作套路，第三条命的时候，我的操作习惯基本都已经被她摸清楚了，所以我几乎一直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柳临川又将示意方既亭看回自己的屏幕，而她自己则是将进度条再次往前拉了拉。

“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想要把她往最后那片树林逼过去，摧毁最后一片树林后，我脚下的这两棵树就会成为这整张地图里唯一的高点，不论她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被我拦截，只要不被暗杀者近身，她就不会对我造成威胁。

“你师父一定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第二次火球的时候她选择了孤注一掷，可那看起来是孤注一掷，实际上，我回看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躲开了所有的致命技能。”

“然后这里，在她快速接近的时候，我必须采取措施拦住她，这一面土墙就是这个目的。”柳临川又将进度条稍稍往后拖，“根据她的行进速度，我的这面墙是一定会拦在她的面前的，一般人哪怕是在预判到墙体后第一反应也一定是向后躲避。”

“可是你看，她却偏偏在这个位置，选择做了一个前冲。”

“……”方既亭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意思？”

方既亭觉得自己明明已经醒了，却不知为什么好像还在梦里，迷迷糊糊，似懂非懂。

直觉告诉她事有蹊跷，可是那些灵感的碎片散落一地，要她在瞬间将其拼凑完整，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而彼时右云身在实战，思考的空间与做决定的时间，只会比她如今更少，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