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撬开尘心牙关,将丹药送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暖流顺喉而下,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是最后一枚了。”她轻声道,“你若再断一次,我就把你绑在听雪轩,哪儿也不准去。”
尘心吞下丹药,感受着体内暖流,忽然问:“听雪轩……还在吗?”
有希川动作一滞。
那夜,武魂殿魂导炮轰塌西峰,听雪轩首当其冲。百年梨树虽未倒,但轩内陈设尽数焚毁,连他们曾共枕的软塌,也化为灰烬。
但她没说。
“在。”她轻声答,“梨花还在开。等你好了,我们回去看。”
尘心闭上眼,嘴角微扬:“好。我答应过你,要陪你看到梨花落尽,春雪初融。”
有希川转身去添药,背对他时,终于让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他在撒谎——他分明看见西峰焦土,分明知道听雪轩已毁。可他不说破,只为给她留一点念想。
这男人,断了一臂,还想着哄她开心。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泪,重新坐回榻边,继续以魂力温养他经脉。这一次,她的魂力更稳,更柔,仿佛将所有担忧、恐惧、爱意,都化作涓涓细流,注入他体内。
窗外,晨光渐盛。
一只早起的麻雀落在窗棂,歪头看了看屋内两人,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药庐内,药香氤氲,魂力流转。
榻上,青衫男子沉沉睡去,呼吸渐稳;
榻旁,白衣女子白发垂落,指尖微光不息。
战火虽烈,家园虽毁,可只要彼此尚在,便不算绝境。
有希川望着尘心沉睡的侧脸,轻声低语,如誓言,如祈愿:
“你活着,
我便有家。
你若不在,
天地皆荒。”
风过窗隙,吹动案上一页《道德经》,纸页翻飞,停在一句: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万物凋零,终将复生。
正如这断臂之人,终将重握长剑;
正如这焚毁之轩,终将再种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