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身形微震,侧头见是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希川姑娘……出关了。”
“嗯。”她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你在此,已有多久?”
“三日。”他声音沙哑,“自卯时站到戌时,日日如此。”
“为何?”
他低头看着手中竹简,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写了一篇《武魂融合率再论》,或可助她突破瓶颈。她若肯看一眼……。”
希川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凝聚一缕魂力,轻轻拂向殿门。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冰冷的魂力自门内反震而出,如无形巨墙,将她的探查之力尽数弹回。那魂力中带着蛛皇的阴寒与教皇的威压,分明是比比东亲手布下的封印——隔绝一切感知,拒绝所有靠近。
“她在门上封了魂力。”希川收回手,语气平静,“不是防外敌,是防你。”
玉小刚脸色煞白:“她……不想见我?”
“是不敢。”希川望向高耸殿门,朱漆如血,“你每站一日,她便多一分动摇。所以她以魂力封门,断绝你的念想,也断绝自己的软弱。”
玉小刚浑身颤抖,手中竹简几乎跌落。
希川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宁风致所赠的客卿信物,内蕴七宝琉璃宗纯净辅助魂力。
“拿着。”她将玉佩塞入他手中,“此物可稍缓魂力反噬。你站三日,魂力已受震荡。”
玉小刚怔住:“你为何……”
“不为帮你。”她转身,白衣融入市井人潮,“只为敬你一片赤诚。但玉先生,有些门,关上了,就不要再敲了。”
身后,玉小刚紧握玉佩,望着那扇永不开启的门,久久不动。
……
此刻,史莱克的夜风掠过,吹散回忆。
有希川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执着的男人,心中无怒,亦无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玉先生。”她颔首,语气平淡,“听说是你在带史莱克七怪?”
“是……是的。”他局促地搓着手,指节因常年握笔而变形,“荣荣天赋极高,只是性子还需磨砺。我已为她定制了辅助系专属训练方案——以敏捷增幅为核心,配合唐三的控场,打造‘瞬闪连击’战术体系。三个月内,必见成效。”
有希川凝视他片刻,忽然道:“你当年在诺丁城酒馆发表的辅助系魂师的终极之道,是‘以己为桥,渡人成神’。如今,可有依据?”
玉小刚眼中闪过一丝光,坚定如初:“暂时没有,但是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希望。真正的强大,不是独自无敌,而是让队友因你而更强——这正是荣荣正在领悟的。”
她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青布包袱。布是素麻,却以紫霞魂力温养七日,防潮、防寒、避尘。轻轻递给他:“替我交给荣荣。里面是三套冬衣——内衬加了火鼠绒;五瓶回魂丹——可缓魂力反噬;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她最爱吃的桂花糖,我每年都会做一批,今年的刚做好,带来给她吃。”
玉小刚双手接过,触手温热,仿佛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
“她若问起我……”有希川望向那扇透着微光的窗,眼中水光一闪而逝,“就说……姨姨很好,让她别担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
话音落,身影已化作一道紫光,消散于夜空,连风都未惊动。
弗兰德瘫坐在地,喃喃道:“竟然是传闻中的纯阳斗罗……难怪赵无极说那天被个狠人揍得吐血,原来是他们来护短来了。”
传闻中纯阳斗罗和剑斗罗从不分开,纯阳斗罗出现的地方剑斗罗一定也在。
玉小刚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语。
他忽然想起天斗城那日,比比东连门都未开,只以魂力封殿,仿佛他连尘埃都不配落入她的世界。
今日,有希川看他的眼神,虽未言语,却写着两个字—— 信任。
宿舍内,荣荣忽然惊醒。
窗外似有熟悉的气息掠过,温柔如昔,像小时候姨姨替她掖被角时拂过的指尖。她赤脚奔至窗边,却只看见一张玉符静静贴在窗下,泛着淡淡紫光。
她颤抖着取下,贴在胸口——
那温度,和姨姨的手一样暖。
那魂力波动,和听雪轩的灯一样安。
她终于哭出声,却不是委屈,而是释然。
而在十里外的山岗上,有希川驻足回望。
史莱克的灯火如萤,微弱却倔强,照亮了她眼中久违的安心。
风起,卷起她鬓边一缕白发——那是心境反噬留下的痕迹,也是岁月刻下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