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火灵芝轻轻放回原处，然后张开双臂，站在中宫，毫无防备。

“来吧！若你仍不信我，就杀了我！但若你愿信……请做我的第二魂环！”

焰尾狐停在她面前，鼻息灼热，尾焰明灭。

一人一狐，对视良久。

终于，焰尾狐低吼一声，主动伏地，额头轻触她掌心。

轰！

金红色魂环自天而降，稳稳套入七宝琉璃塔第二环位！

【第二魂技·敏捷增幅】——增幅速度属性，效果随魂力等级提升而增强。

荣荣魂力奔涌，直破二十一级！但她没有狂喜，而是转身扑向尘心与古榕，眼含热泪：“谢谢你们……我现在魂力在二十一级了。”

尘心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语气罕见温和：“恭喜你。”

古榕则一把扛起她：“走喽！今晚烤全羊，小公主请客！”

归途中，荣荣靠在有希川肩上，轻声问：“姨姨，我在想为什么我没有攻击魂技？连躲都要靠阵法和你们帮忙。”

有希川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七宝琉璃塔增幅队友，真正的强大，不是独自无敌，而是让你的队友你的同伴因你而更强。你今日没出一拳，却赢了一场战斗——因为你懂得信任，也值得被信任。”

夕阳西下，落日森林染成金红。

……

落日森林的暮色温柔地漫过林梢，将四人的身影拉得细长。归途已近半，荣荣终于撑不住，靠在古榕背上睡着了，小脸蹭着他肩头的衣料，呼吸均匀。

“这丫头，魂力透支还硬撑。”古榕压低声音，动作却极轻，生怕颠醒她。

尘心走在最前，手中提着一盏魂导灯，光晕柔和，只照脚下三尺路——这是有希川的习惯：夜行不惊兽，灯火不过膝。他如今已将她的许多习惯，悄然化作自己的本能。

有希川跟在他身侧，脚步轻悄如风。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窄袖猎装，腰间束带系得利落，发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几缕碎发被晚风吹得贴在颈侧。尘心余光扫过，不动声色地将外袍解下，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她低声道。

“你魂力波动未稳。”他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方才荣荣对战千年焰尾狐的时候，你的心境波动又一次反噬了，对不对？”

有希川微怔，随即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已是封号斗罗，名号“纯阳”，魂力九十三级。那只千年焰尾狐，在她眼中不过如蝼蚁般渺小。若她愿意，一指便可令其伏首献环，何须让荣荣苦战？

可她没出手。

因为她知道，这一战，不是为魂环，而是为荣荣的成长。

但尘心更清楚——她今日的克制，不是从容，而是煎熬。

“你强压心境了。”他忽然停步，转身直视她，“上清有情的第八层‘不空’，讲究‘情极而返，见空不空’。你越逼自己‘顺其自然’，越显刻意。这十年，你不是卡在功法，是卡在‘不敢’。”

有希川指尖微颤。

“荣荣即将十二岁了。”他声音低沉，“武魂殿的人，三天前就在宗门外十里设了暗哨。比比东派来的探子，连七宝琉璃宗后山的水源都摸清了。你怕的不是他们来，是你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让她独自面对风雨，没准备好若有一日我们几人皆倒，她能否能独善其身。”

她别过脸，喉间微哽：“……我本该早入第九层‘归真’。可每次尝试，心魔就起——怕她哭着喊‘姨姨救我’，而我再也站不起来。”

“所以你今日故意让她冒险？”他问。

“我想逼自己放下执念。”她苦笑，“可看到她跌倒、被灼伤、魂力翻涌……我还是想冲上去。那一刻，我甚至想直接杀了焰尾狐，结束这一切。”

“那就别逼自己放下。”尘心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情，从来不是障碍。牵挂，也不是弱点。第九层‘归真’要的，不是让你放手，而是——带着这份牵挂，依然能坦然前行。”

有希川抬眼看他，眸中映着远处微光。

“你总说我在守护你们。”他声音很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在守护你？守护那个会为荣荣熬夜缝补、会因我一句‘茶凉了’就重泡一壶、会在月下独自研究九宫八卦阵到天明的你。”

她眼眶微红：“可我……”

“你不需要完美。”他打断她，“你只需要真实。荣荣需要的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封号斗罗，而是一个会累、会怕、会为她掉眼泪的姨姨。”

远处，古榕轻轻咳嗽一声，假装看天：“咳……月亮真圆啊。要不你们继续，我先带小公主回宗？”

两人同时脸红。

尘心松开手，却将外袍重新替她拢好：“走吧。心境突破一事，你不要着急。”

“好。”她轻声应下。

篝火在前方溪畔燃起，古榕已将荣荣安置在铺好的软毯上。他回头冲两人招手：“愣着干嘛？过来吃东西！再不来，山鸡归我了！”

尘心迈步向前，却在经过她身边时，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十年如一日的温度，从未改变。

有希川跟上去，唇角微扬。

夜风拂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又轻轻落在九宫八卦阵图之上。

听雪轩的灯火，正静静等待他们归来。

远处山脊上，一道黑影悄然隐去——武魂殿探子收回望远镜，低声传讯：“目标已返程，宁荣荣获第二魂环，纯阳斗罗似有魂力波动……建议暂缓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