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心挠了挠头,有点不知如何接话,半晌才低声道:“那你……别太累。古榕说你布阵时魂力压得太稳,反而伤己。”
风过林梢,卷起她一缕发丝,拂过他手背。
尘心犹豫了一下,伸手将那缕发轻轻别回她耳后,动作生涩却认真。
“下次……别一个人扛。”他声音很轻,“我和七宝琉璃宗都在。”
希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两人再无言语,只共饮一壶冷酒,看月落西山。
而山下新房内,阿银靠在唐昊肩头,轻声道:“今日……谢谢你。”
唐昊握紧她的手:“该说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为人。”
她闭上眼,睫毛轻颤:“我不悔。”
窗外,柔颜蹲在屋顶,望着满天星斗,小声问身旁的月华:“姐姐,你说……他们能一直这样相爱走下去吗?”
月华摸摸她的头,望向远方:“我相信二哥。”
新房窗棂上,那盏红烛燃尽最后一滴蜡泪,悄然熄灭。
屋内,唐昊已起身练功,阿银倚在床边,指尖轻抚昨夜所采的蓝银草——叶片边缘,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枯黄。
她神色如常,却将那束草悄悄藏入袖中。
院中,月华正在教柔颜辨认草药。小兔子鼻子翕动,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有股怪味,像……像魂力要裂开一样!”
月华一怔:“哪里?”
柔颜望向主屋,眼中紫晶微闪又隐:“就在阿银姐姐身上……可她看起来好好的。”
月华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是幸福太重了,连魂力都撑不住。”
柔颜歪头:“幸福怎么会重?”
“因为要守住它,比举起一座山还难。”月华拨动琴弦,一缕《安神引》缓缓流淌,“所以二哥才愿意放下锤,做凡人。”
此时,山道上传来马蹄声。
希川与尘心并辔而行,白衣与剑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古榕早已先行回宗,只留他们二人断后。
“你真不留下再待三日?”尘心问。他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眼神锐利如新磨之剑,却因常年闭关,说话仍带几分生涩。
“阵已稳,人已安,何必多留。”希川目光扫过山林,“况且……你没察觉么?”
尘心略一凝神,微微蹙眉:“东南方向,有几道陌生魂师气息,似在窥探山门。但修为不高,应是游散魂师。”
希川点头:“或许是听闻昊天宗办喜事,想来碰运气的佣兵或猎魂小队。不足为惧,但需警惕。”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缓行。晨风拂过,吹起希川衣袂,尘心侧目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她忽然道。
“……你为何总替别人操心?”他声音很轻,“月华、唐昊、甚至那个叫阿银的姑娘。你与他们非亲非故。”
希川望向远方云海:“见人困厄而不援,与见火不救何异?况且——”她顿了顿,嘴角微扬,“月华叫我一声姐姐,便够了。”
尘心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少年意气浮现:“那……但是我比你大,你要不叫我哥哥?以后我来护你。”
希川瞥他一眼,淡淡道:“叫客卿长老。”
“……哦。”他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笑。
两人并肩而行,马蹄踏碎晨露,山鸟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