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川走近,蹲下身,帮她折下几根柔韧柳枝。两人坐在河岸青石上,手指翻飞,编起花环来。柔颜在一旁指挥:“这边要交叉!那边打个结!”
“姐姐以前编过吗?”月华问。
“编过。”希川轻声道,“小时候,授业之人教我们,春日采柳,夏夜编萤,秋拾枫,冬藏雪——皆是修行。”
“修行不是打坐练剑吗?”
“也是生活。”希川将最后一根柳条穿好,戴在月华头上,“真正的道,不在山巅,而在你此刻的笑容里。”
月华摸着花环,忽然小声问:“姐姐会一直陪着我吗?”
希川望着河面倒映的云影,轻声道:“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不远处,一座石桥横跨河面,桥栏雕着莲花与瑞兽。桥头有卖纸鸢的老翁,风筝扎得精巧,有燕子、蝴蝶,还有一只青鸾——羽翼舒展,尾翎修长,眼瞳以朱砂点染,竟似有灵。
“姐姐,我们买一只吧!”月华眼睛亮晶晶的。
希川点头。她选了那只青鸾。
两人在河滩放鸢。春风托起青鸾,扶摇直上。月华拉着线轴奔跑,笑声清脆如铃。希川站在一旁,仰头望着越飞越高的纸鸢,心中忽有所悟——
从前她以为守护是紧握,
如今才知,守护亦是放手,
让她飞,却始终握着那根线。
暮色渐染,晚霞如锦。天斗皇城的金顶在余晖中熠熠生辉,钟楼传来悠远的暮鼓声,一声,两声……共十八响,宣告一日将尽。
回程路上,月华靠在她肩头睡着了,青鸾纸鸢收在臂弯,柳枝花环歪在发间。柔颜轻手轻脚爬上她肩头,小声说:“今天她笑了十七次,比上个月加起来还多。”
希川微笑,脚步放得更轻。
回到别院,天已擦黑。
廊下灯笼初上,映出一道熟悉的黑衣身影。
尘心站在院门内,似已等候多时。见她回来,只淡淡道:“宁风致留了话,晚膳在偏厅,乳鸽汤煨着。”
“多谢。”希川点头。
两人并肩走入庭院。夜风微凉,吹动她鬓边碎发。尘心忽然脱下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夜里寒。”他声音低沉,目光却未看她,“你……莫要着凉。”
希川一怔,随即低声道:“你也是。”
他脚步微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峻。
“今日西市工坊的管事说,你的‘五方行近’若用于魂导器校准,可提升三成精度。”他忽然道,语气如常,却多了一分认真,“我已记下,回宗后禀明宗主。”
希川侧眸看他:“你记得这么细?”
“……职责所在。”他别过脸,耳尖却微红。
月华在她怀中呢喃:“尘心哥哥……等我们呀……”
尘心耳尖更红,快步向前:“我去叫厨房热汤。”
希川望着他背影,轻轻抚了抚肩上的外袍——
衣料尚存余温,
像一场无声的春雪,
悄然融化。
【上清有情境第二层:承情(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