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别墅顶层儿童房的落地窗,在枫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方格。空气里漂浮着婴幼儿奶粉特有的甜香,混合着一缕极淡的、尚未完全定型却已初见端倪的冷冽气息——像初雪覆上荒原,稚嫩,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
傅予安坐在专属的、铺着柔软长毛地毯的游戏区中央。他今年三岁,外形完全继承了江述白的雪豹Omega特征:一身蓬松银灰色的幼崽皮毛,带着漂亮的黑色环状斑纹,尾巴比身体还长,此刻正乖顺地环在身侧。一对毛茸茸的雪豹耳朵立在银灰色短发间,耳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只漂亮得惊人的、未来必定倾国倾城的雪豹Omega幼崽。
前提是,忽略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傅珩的灰蓝色。不是婴儿常见的、朦胧的蓝灰,而是已经相当清晰的、如同冬日黎明前冻湖般的色泽。此刻,这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冷静地注视着几步之外,坐在矮沙发上处理邮件的傅珩。
傅珩今天居家,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长腿交叠,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他坐姿放松,属于顶级灰狼Alpha的强势气息却如同无形的领域,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温和地包裹着中央那只小小的雪豹幼崽,带着绝对的守护与掌控意味。
江述白不在。他今早有个重要的公益项目远程会议,正在书房。于是,这间充满了阳光、玩具和Alpha父亲强大气息的儿童房里,便只剩下了一大一小,两双相似的灰蓝色眼眸,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峙——或者说,单方面的观察与评估。
傅予安很安静。他从不像其他同龄幼崽那样吵闹或频繁索取关注。大多数时候,他喜欢独自摆弄那些设计精巧、能锻炼逻辑和空间感的益智玩具,或者趴在窗边看庭院里的飞鸟和落叶。他的信息素也一直很平稳,带着冰雪的清甜,完全符合一个优质雪豹Omega幼崽的特征。
但傅珩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那双重瞳里的冷静,偶尔闪过的不符合年龄的审视,以及某些时刻,幼崽身上泄露出的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傅珩血脉隐隐共鸣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潜在张力。
今天,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尤为明显。
傅予安已经盯着傅珩看了快十分钟。他不玩玩具,也不看窗外,只是安静地坐着,灰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半眯着,尾巴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左右扫动,那是猫科动物专注时的本能反应。
傅珩没有打扰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幼崽身上。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缕属于傅予安的、尚未定型的信息素,正在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清甜的冰雪气息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淡的、干燥的颗粒感,像被风吹起的沙砾。
然后,傅予安动了。
他四肢着地,像真正的幼豹一样,悄无声息地、以一种与他圆滚体型不符的敏捷,朝着傅珩的方向爬去。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狩猎般的专注。蓬松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不再摆动,而是微微翘起,保持着平衡和警惕。
傅珩依旧没有动,只是指尖在平板上停了下来。灰蓝色的眼眸余光,锁定了那个靠近的小小身影。
傅予安停在了傅珩的腿边。他仰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傅珩,里面没有孩童常见的依赖或撒娇,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好奇的探究。他伸出前爪,不是扑抱,而是试探性地、轻轻地搭在了傅珩穿着家居裤的小腿上。
爪垫柔软。
接着,傅予安做了一件让傅珩眉梢微挑的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裤腿往上爬寻求怀抱,而是低下头,鼻尖凑近傅珩的小腿,极其认真地嗅了嗅。幼崽小巧的鼻子耸动着,仔细分辨着那强大而熟悉的荒原信息素。
几秒后,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确认”的情绪。然后,他绕开了傅珩的腿,转向了沙发另一侧——那里,傅珩的手肘正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衣袖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偏深的小臂。
傅予安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傅珩小臂内侧,那片靠近腕骨、皮肤相对更薄嫩的部位。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幼崽雪豹毫无预兆地、闪电般探出头,张开还带着乳牙的嘴,一口咬了下去!
不是玩耍的轻啃,也不是撒娇的含吮。而是带着明确力道、甚至一丝狠劲的撕咬!幼崽乳牙不算锋利,但集中了全身力道的啃咬,依然瞬间刺破了皮肤。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傅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抽手,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低下头,灰蓝色的眼眸沉静地看向咬住自己手臂的幼崽。
傅予安也正仰头看着他,牙齿嵌在皮肤里,灰蓝色的瞳孔收缩成竖线,里面没有害怕,没有顽皮,只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纯粹的挑衅与宣告。幼崽身上,那缕一直平稳的冰雪信息素,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清晰而具有攻击性,清甜褪去,冷冽陡增,其中夹杂的干燥颗粒感变得明显,隐约竟与傅珩的荒原气息有了些许形似!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切无疑的Alpha信息素波动,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从幼崽尚未完全成熟的腺体处,颤巍巍地弥散开来!
不是Omega。
是Alpha。
一只继承了雪豹外形的、顶级的……Alpha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