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简单至极的四个字。
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江述白情绪最后的闸门。
积蓄了数日的思念、不安、空虚、委屈,还有此刻汹涌的惊喜和巨大的安心,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入鬓角,浸湿了傅珩胸前的衣料(傅珩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只是解开了上面几颗扣子)。
他没有发出哭声,只是那样无声地、剧烈地流着泪,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傅珩,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另一个过于美好的幻觉。
傅珩的心被他的眼泪烫得生疼。他松开交握的手,抬起双臂,将怀里颤抖呜咽的人更紧、更彻底地拥入怀中。一只手环住他单薄的背脊,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湿漉漉的脸颊按在自己颈窝,让他能更清晰地闻到自己的气息,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嘘……不哭了。”傅珩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哄慰的意味,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我在这儿。”
他的信息素,也随着他的拥抱和低语,更加浓郁而稳定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张温暖干燥的大网,将江述白密不透风地笼罩、安抚。
江述白被他抱在怀里,脸埋在他颈间,呼吸间全是令人安心的、独属于傅珩的味道。那强大的Alpha气息带着无声的承诺和力量,一点点抚平他翻腾的情绪和生理上的最后一丝焦躁。他的哭泣渐渐变成了细微的抽噎,身体也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傅珩,手指死死揪住他背后的衬衫布料,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过了许久,江述白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细微的抽气。他依旧靠在傅珩怀里,没有抬头,只是用带着浓重鼻音、哭过后显得格外软糯的声音,闷闷地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傅珩的手掌还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温柔地抚过。“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他避重就轻,没有提自己如何压缩行程、取消重要会面,“剩下的,线上跟进也可以。”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视频里看到他明显不佳的脸色和那句带着依赖的“有点想你”,让他当即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提前返回。
江述白听出了他的隐瞒,却没有追问。他只是将脸在傅珩颈窝里蹭了蹭,像只确认主人归来的猫咪,然后,用更小的声音,带着残留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嘟囔道:“……我以为还要等两天。”
傅珩的心又软了一分。他低下头,吻了吻江述白还湿着的睫毛,声音低柔:“等不了了。”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江述白的心尖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没再说话,只是将环在傅珩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尾巴也无意识地、紧紧地缠住了傅珩的小腿,尾尖轻轻蹭着,传递着无声的依恋和确认。
晨光越来越盛,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也照亮了床上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的两人。
傅珩没有催促他起床,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彻底放松下来的身体重量。他的目光落在江述白颈后,那处永久标记的腺体,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和此刻被他的信息素充分滋养,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散发着温顺依赖的气息。
昨夜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带来的心疼与怜爱,此刻化为了更深的、想要将这个人永远护在羽翼下的决心。
他的雪豹,在短暂分离后,用最脆弱也最真实的方式,向他袒露了全部的依赖。
而他,将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来回应这份依赖,守护这份独一无二的联结。
许久,傅珩才低声问:“饿不饿?想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江述白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搞不清。他懒洋洋地不想动,只觉得被傅珩的气息和体温包围着,比任何安眠药都更让人昏昏欲睡,又比任何补品都更让人精力充沛。
“……再躺一会儿。”他含糊地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和浓浓的依赖。
“好。”傅珩应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拉过滑落的薄被,将两人一起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