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在他滑倒的瞬间就扶住了他的胳膊,此刻看着他鸵鸟般的行为和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但他面上依旧沉稳,只是低声说了句“小心点”,便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接下来的时间,他几乎寸步不离江述白左右,所有可能让江述白再次“走光”的费力活,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
中午休息时,嘉宾们围坐在溪边树荫下吃简餐。江述白特意选了个背光且不易被侧面拍摄的位置坐下,低着头默默吃饭,尽量减少存在感。傅珩则很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用身体替他挡住了大部分来自其他方向的视线。
那位以幽默和敏锐著称的主持人,吃着吃着,忽然笑着开口:“小江老师今天好像特别安静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江述白严谨的领口和傅珩之间转了转。
其他嘉宾也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老影帝夫人更是笑眯眯地接话:“年轻人嘛,录节目辛苦,晚上是该好好放松休息。”
江述白一口饭差点噎住,脸颊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慌乱地低下头,筷子在饭盒里无意识地戳着,尾巴在身后紧张地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珩却神色如常,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拿起水壶给江述白空了的杯子添了点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山里晚上凉,是得注意休息。” 他巧妙地避开了问题的核心,又将话题拉回了正常的关心范畴。
主持人见好就收,哈哈一笑,转而聊起了下午的任务。但刚才那短暂的对话和江述白的剧烈反应,已经足够让直播间的观众再次确认他们的猜测。
下午的任务相对轻松,是学习制作当地特色的植物拓染。需要将采摘来的花草叶片压在布上敲打出汁液,留下自然的纹路。江述白终于可以安心地坐在小凳子上,专注于手中的敲打,不必担心大幅度的动作。傅珩坐在他旁边,两人偶尔交流一下拓染的技巧,气氛看起来温馨平和。
然而,CP粉的显微镜依旧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他们注意到,江述白在低头敲打时,后颈的腺体部位(虽然被头发遮挡大半)似乎比平时看起来更红润饱满一些。而傅珩,在递给江述白新的叶片时,手指会“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腕或手背;在江述白因为专注而微微前倾时,傅珩的目光会落在他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后颈线条上,眼神深邃。
这些细微的、充满占有欲和亲昵感的互动,配合上午那个“实锤”般的吻痕闪现,让CP粉们深信不疑——昨晚,在这山谷静谧的木楼里,绝对发生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深刻而亲密的事情。
录制结束,回到木楼。
江述白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一天的精神紧绷和羞窘难堪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他走到镜子前,解开背带裤和T恤,颈侧那个痕迹经过一天,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在白皙的皮肤上越发显眼。
他懊恼地捂住脸。完了……肯定被拍到了……那些人精一样的嘉宾肯定也猜到了……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和观众……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是傅珩用钥匙开了门。他走了进来,看到江述白对着镜子懊恼的样子,关上门,走到他身后。
“看到了?”傅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江述白猛地转身,眼圈都有些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都怪你!现在怎么办?!”
傅珩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看到就看到。”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们结婚了,有亲密痕迹,天经地义。”
“可这是在录节目!”江述白挣扎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录节目又如何?”傅珩的手臂收紧了些,“难道结了婚,还要在镜头前扮演柏拉图?”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无赖的理直气壮,“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
江述白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气又急,却又隐隐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有亲密行为再正常不过,难道就因为录节目,就要一直保持距离?
可是……那种被无数人窥探私密的感觉,还是让他极其不适。
傅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矛盾和委屈,松开手臂,低头看着他,指腹轻轻擦过他微红的眼角。“下次我注意位置。”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安抚,“尽量……不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这算什么保证?!江述白又想瞪他,可看着傅珩那双难得流露出温和与歉意的灰蓝色眼眸,那点怒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他别开脸,小声嘟囔:“……没有下次了。”
傅珩没应声,只是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他拿起那件浅灰色立领衬衫:“晚上降温,换上这个。我去看看晚餐。”
他离开房间,留下江述白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
片刻后,江述白慢吞吞地换上了衬衫。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时,他看着镜中那个被严谨包裹起来的自己,又想起白天溪边那瞬间的暴露,想起傅珩那句“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想起直播间那些疯狂的弹幕和解读……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羞耻依旧,恼怒未消,但在这之下,似乎又滋生出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这段关系被如此公开地“见证”和“确认”的、隐秘的安定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山谷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燥热。
楼下院子里,傅珩正和其他嘉宾说着什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精准地望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江述白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专注与……一丝淡淡的温柔。
江述白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关上了窗户。
窗外,暮色四合,繁星渐起。
窗内,被小心遮掩又无意曝光的痕迹,静静地烙印在皮肤上,也悄然烙印在两人日益紧密的关系之中。
猎人的标记,以这种意外又必然的方式,昭示于众。
而猎物,在最初的羞恼抗拒之后,似乎也开始学着,在这份无处不在的、强势又温柔的占有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别扭而真实的接纳与归属。
综艺的镜头还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