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傅珩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别的微光。
“你的身体需要恢复。结合热被压制,但消耗很大。”傅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水壶里有温水,背包侧袋有高能量棒。自己补充。”
他说完,不再看江述白,而是起身,走到火堆边,用树枝拨弄了一下余烬,添了几根干柴,熟练地重新点燃了小小的火苗。火光映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江述白僵硬地坐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后颈的伤口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那疼痛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实,多么不堪。空气中属于傅珩的信息素,因为对方的靠近和动作,似乎又浓郁了几分,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让他既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排斥和耻辱,又诡异地产生了一丝……被安抚后的、不愿承认的依赖与安心。
这种矛盾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触碰到那片皮肤时,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带着血痂的齿痕轮廓。那形状,那位置……清晰无误地昭示着临时标记的存在。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屈辱感涌上喉头。
他猛地抓起旁边自己的水壶,也不管里面是什么,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不能再和傅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秒钟都不能。
江述白撑着地面,咬着牙,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你要去哪?”傅珩的声音从火堆边传来,没有回头。
“不用你管。”江述白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渣。
他抓起地上属于傅珩的那件冲锋衣,用力扔回对方脚边,仿佛那上面沾着什么致命的病菌。然后,他踉跄着,朝着遮蔽外走去。
晨光已经大亮,森林里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空气清冷湿润。熊振和胡莉正在不远处收拾东西,林晓筱和陈哲也醒了,正在小声交谈着什么。看到江述白走出来,四人都是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空气中,那属于江述白和傅珩混合的、强烈的信息素味道,依然没有完全散去,昭然若揭。
江述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径直走到溪流边,蹲下身,掬起冰冷的溪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
冰冷的刺激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看着溪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上写满了憔悴、狼狈,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
不行。
他不能这样。
他是江述白。是顶流偶像,是骄傲的雪豹Omega。他不能让一次意外,一个标记,一个傅珩,就彻底击垮他。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转身,走回营地。脸上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寒冰,眼神锐利而疏离,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属于他的、骄矜傲然的气势,已经强行找了回来。
他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拿出高能量棒,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动作看似从容,只有微颤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傅珩从遮蔽里走出来,已经重新穿好了冲锋衣,整理好了装备。他看了江述白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对其他人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今天的任务是找到第二个线索点。”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昨夜和今晨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江述白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将一切情绪死死压在冰面之下。后颈的标记隐隐作痛,那属于傅珩的信息素烙印,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提醒着他被征服、被占有的耻辱。
而傅珩,看似冷静地规划着路线,灰蓝色的眼眸偶尔扫过江述白挺直却隐隐透出僵硬的背影,眼底深处,那抹暗沉却始终未曾散去。
临时标记将两人以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接下来的荒野追踪,不再仅仅是体能与智慧的较量。
更是标记者与被标记者之间,本能与理智、掌控与反抗、耻辱与依赖……永无止境的无声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