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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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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夜,寂静被无限放大。篝火噼啪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隐约的水声,还有……自己胸膛里那颗擂鼓般狂跳的心。

江述白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挣扎。强效抑制剂暂时压制了结合热最汹涌的浪潮,但那股源自腺体深处的、被高匹配度Alpha信息素彻底撩拨起来的空虚与悸动,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浆,并未真正熄灭,只是在药物的冰层下翻滚、积蓄,寻找着每一个裂缝,试图再次喷薄而出。

他蜷缩在防水布和队友外套勉强铺成的“床铺”上,身体依旧时不时地掠过一阵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冰冷与灼热交替侵袭,后颈被注射的部位隐隐作痛,却又奇异地和腺体深处那股更原始的渴望纠缠在一起。昏沉间,他似乎能闻到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傅珩的冷冽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

耻辱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残存的清醒。被死对头看到最不堪的一面,甚至被迫接受了对方的“援助”——尽管那援助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施舍和掌控。林晓筱小心翼翼擦拭他额头冷汗的指尖,陈哲担忧却欲言又止的眼神,都让他如芒在背。

他死死闭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驱散身体深处那该死的、对那股冷冽气息的本能渴求。

遮蔽的另一端,傅珩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眼睛并未完全闭上。灰蓝色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幽深如寒潭,倒映着对面那个蜷缩的、微微颤抖的身影。

江述白每一次细微的抽气,每一次无意识的蜷缩,尾巴尖每一次不受控制的轻颤,都清晰地落在他远超常人的感知里。空气中,那股冰雪信息素被抑制剂强行压制后残留的、依旧带着一丝勾人颤抖的余韵,混合着雨后的湿冷和篝火的烟味,如同最隐秘的丝线,缠绕着他的呼吸。

注射抑制剂时,指尖触及的那片细腻滚烫的皮肤,对方因为疼痛和难堪而瞬间绷紧又无力放松的身体,还有……最后那个近乎哀恳的、全然依赖的脆弱眼神……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傅珩脑海中反复闪回。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试图将那些画面驱逐出去,将注意力集中在警戒周围环境上。然而,属于狼族的、极度敏锐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聚焦在江述白身上。他“听”到对方紊乱的心跳和呼吸,“闻”到那信息素在药物压制下依旧不稳的波动,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被强行压抑的、属于Omega结合热的、濒临失控的能量。

这是个定时炸弹。

傅珩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强效抑制剂在荒野恶劣环境和如此剧烈的信息素冲击下,能维持多久?六个小时?八个小时?一旦失效,再次爆发的结合热只会更加凶猛,而他们距离最近的、拥有完善医疗设施的补给点,还有至少两天的路程。

届时,别说完成任务,整个队伍都可能被彻底拖垮。江述白本人……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一股更深的烦躁,混合着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沉甸甸的责任感,攫住了他。他答应过节目组,也对自己承诺过,会控制局面,确保安全。但现在,局面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午夜过后,林晓筱和陈哲因为连日的疲惫和惊吓,靠在岩壁边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熊振和胡莉轮流守夜,也难掩困倦。

只有傅珩和江述白,在黑暗与火光交织的阴影里,各自清醒着,承受着无形的煎熬。

突然——

“唔……”

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痛苦的闷哼从江述白喉咙深处溢出,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傅珩猛地睁开眼。

只见蜷缩着的江述白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他紧闭着眼,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在火光下变得惨白,嘴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

空气中,那股被压制的冰雪气息,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开始剧烈地波动、冲撞,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不再绵软,反而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尖锐和……失控前的灼热。

抑制剂的效果,在急速衰退。

江述白的意识被体内骤然反扑的灼热浪潮席卷,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无法抗拒。腺体处传来的不再是空虚的悸动,而是一种仿佛要被活活烧穿、撕裂般的剧痛。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却依然无法阻止那破碎的痛呼和身体本能的痉挛。

“江老师?江老师你怎么了?”浅眠的林晓筱被惊醒,看到江述白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陈哲也立刻醒来,试图靠近查看,却被江述白身上骤然爆发又强行压抑的、极不稳定的信息素逼得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熊振和胡莉也警觉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岩壁另一端的傅珩。

傅珩已经站起身,几步跨到了江述白身边。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冷硬如铁,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痛苦蜷缩的人。

不需要任何仪器检测,顶级Alpha的本能和对高匹配度信息素的感应,让他瞬间判断出江述白此刻的状态——抑制剂即将彻底失效,结合热正以更猛烈的姿态反扑,如果不立刻采取强效措施,Omega的生理系统可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引发信息素暴走,危及生命。

而在这荒野之中,唯一可能起效的“强效措施”……

傅珩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

“傅哥,江老师他……”熊振粗声问道,带着焦急。

“所有人,退出去。”傅珩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斩钉截铁,“到遮蔽外面,背对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不准回头。”

他的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林晓筱和陈哲,扫过同样震惊的熊振和胡莉,最后落在痛苦挣扎的江述白身上,眼神复杂幽深,如同风暴来临前最后平静的海面。

“傅老师,你要做什么?”陈哲忍不住问。

“救他。”傅珩只吐出两个字,然后加重了语气,“出去!立刻!”

那属于顶级Alpha的、混合着绝对威严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凛冽杀意(对可能窥探者的警告)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的压迫。

熊振最先反应过来,他虽然粗豪,却不笨,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一咬牙,拉着还想说什么的胡莉,转身就走出了简易遮蔽,背对而立。林晓筱吓得眼泪直流,被陈哲半扶半拽地也带了出去,同样背过身。

遮蔽内,只剩下傅珩,和地上被结合热折磨得神志不清、只剩下本能痛苦反应的江述白。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扭曲、拉长、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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