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开始是三个人一起的,威廉注意到克莱曼汀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弗雷德身上转了几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克莱曼汀就让弗雷德帮忙去买一家“人很多,要排好久队”的点心。
看着相信了这个理由的弗雷德离开他们的视线,克莱曼汀扯了扯威廉的袖子:“我们也走吧。”
“弗雷德……?”威廉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克莱曼汀径自走向一个巡逻的“警察”,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回到他身边。
“我让巡逻队的人去说了,让弗雷德自己逛就行。”克莱曼汀这样说道,“他是‘犯罪卿’的同僚吧?看上去一副躁动不安的样子呢。”
“是,弗雷德主要负责情报的探查。”在莫里亚蒂府那场意外火灾之后,克莱曼汀便不小心听到了他们三兄弟是火灾主谋且以“犯罪卿”自称的事情。威廉并不想将克莱曼汀卷进来,所以只是简单回答了她的问题。
“也就说,等我们回府后,稍晚点他也会偷偷跑出来。”克莱曼汀说道。
“之前有孤儿向弗雷德求助,有一对开中餐馆的华人夫妇来到这里之后失踪,他一直在担心。”威廉解释弗雷德这么做的原因。
“知道那对失踪的夫妻名字吗?”克莱曼汀询问,“对于领地里所有的居民都登记了名册和去向,我可以查查看。”
威廉思考了片刻:“名字不知道,不过那对夫妻曾给孤儿们写过信,如果是比对字迹的话,应该可以把人找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大波人群涌了过来。克莱曼汀一把抓住威廉的手腕,威廉微微惊讶了一下,很快顺着她的力道,没有丝毫挣扎跟随着她躲开了那波涌过来的人群。
“刚好是工人下班的时间,所以这里会特别挤。”克莱曼汀对他解释道,随即向他伸手,“为了防止走散,我们牵着手走吧。”
——还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威廉在心里想着,却握住了克莱曼汀伸过来的手。隔着一层的手套丝毫没有影响对方温度和感觉的传递,柔软的、带着一点冰冷的感觉传递到指尖,威廉克制住握紧的冲动,却无法抑制住耳尖染上的火热。他开始寻找话题,竭力让克莱曼汀的注意力不要放到自己身上:“克莱尔觉得冷吗?”
“还好吧,怎么了?”
“你的手有点冰。”
“我身体本来就是这样的,”克莱曼汀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无知无觉地解释道,“而且威廉是男性嘛,本来就比女孩子体温高的。”
威廉开始后悔自己找的这个话题了。
这种时候提醒自己男女差别,基本上等同于直接往他脑子里扔下一句“你在牵着喜欢的女孩子的手哦”。
好在这时候周围的照明都是白纱灯,亮度并不足以让克莱曼汀看清他的脸色——这让威廉稍稍松了口气。
克莱曼汀是真的没有在意——或者说,即使威廉没有刻意找话题,她也不会留意到威廉的不对劲。
无论是从艾莉诺的讲述,还是前世网络上了解的内容,都说明了这种程度的异性肢体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毕竟人多,不牵着走的话很容易就走散了。
如果是有恋人、结婚了或者好友喜欢的男性另当别论,但是威廉并不属于以上三种。换句话说,只要不是太夸张的接触,其实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真的跟礼仪相悖的话,威廉肯定会拒绝的。
无知无觉、却全心全意相信着威廉的学识和人品的克莱曼汀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威廉都觉得没问题了,那就肯定没问题了”,这样的想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便侵蚀进她的脑海,让她将这当成了“常识”的一部分。
而此时此刻的伦敦,艾莉诺正待在马车房里,一边听着清风说话一边往马车上系铃铛。她跨坐在马车夫的高座上,一条腿盘在车夫的座椅上,另一条腿在半空中晃悠,整个身体几乎横跨过马车前方的马具。
“打听我?”艾莉诺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帮长舌妇……”
据清风说,这几天她出去的时候总是被贵族小姐或者是女仆堵住,有意无意地试探艾莉诺或者阿尔伯特。清风面对这种奇怪风俗实在适应不良,只能几句话打发敷衍了事。
只是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似乎产生了糟糕的后果。
“你做得很好,她们产生情绪是她们的问题,你不用管。”艾莉诺吐槽道,“我看她们也就靠八卦过活了,村头巷尾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是差不多这德行。”
清风只当没听见。
莫兰从窗户里面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模样——
先前看到艾莉诺的侍女往马车房的方向走时他便留了个心眼,悄悄跟随在侍女身后,一路来到这里。
毕竟艾莉诺目前来说还是“不可信”的对象,威廉先前更是有打算将她抹杀,现在虽然艾莉诺暂时进入“待观察”名单,可莫兰仍旧警惕。此时看到艾莉诺捣鼓马车,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完成作业走出马车房,他才闪身躲到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静待对方离开。
“——马车上系铃铛?”阿尔伯特听到莫兰的汇报,只是皱了一下眉。稍稍困惑了一下艾莉诺这么做的理由,便将这件事放到了脑后,“不用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