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出逃的时间、计划、汇合点,都托付给了这对夫妇。
她告诉他们,她需要一个电子密钥克隆器。
时晓光夫妇也确实做到了——
他们通过一些手段,把这个电子密钥克隆器藏在了实验室货物运输车内的纸箱夹层里。
余盈郁在负责接收和整理这些实验必需品时,顺利拿到了这个小东西。
通过她长时间的观察,通往西域的那道安全门守卫相对松懈,西域货区尽头有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那里是最合适的出逃路线。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成功复制了那扇门的密钥。
计划中的出逃夜终于到来,一切惊险但还算顺利。
余盈郁成功穿过了西域的安全门,在穿越货区时用自制的麻醉剂放倒了两个警卫,最终从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爬出了那座地狱。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重获新生的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朝着和时晓光夫妇约定好的汇合点,一座半塌的教堂狂奔过去。
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距离教堂一个街区的地方,她听到了激烈的枪声和怒吼声!这让她有很糟糕的预感。
她慢慢潜伏过去,看到了令她血液冻结的一幕:
时晓光倒在血泊中,凌艾正用身体护着一个少年,对着一群沧耳一派的打手声嘶力竭地呵斥着什么。
紧接着,一声枪响,凌艾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个少年——正是时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砖,不要命地冲向为首的枪手。
结局毫无悬念,他被打翻在地,拳脚如同暴雨般落下。打手头目狞笑着举起枪,对准了他的头。
“啧,时家极力保护和隐藏的孩子就是你啊。你还真是不请自来。”
少年双眼猩红,奋力抵抗着,悲痛让他几乎丧失理智。
“这就送你们一家人团聚!”那头目正要扣下扳机……
余盈郁来不及思考,直觉告诉她必须救下时晓光夫妇的孩子,她早已从箱子里掏出防身的麻醉枪,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头目的脖颈。
突然的变故让打手们一阵慌乱。
与此同时,余盈郁早已从阴影中冲出,将另一枚自制用来防身的烟雾弹砸在地上。
浓密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她在混乱中奋力拖走那少年,极力地躲避着打手门乱射的子弹,成功钻入了旁边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通道。
时聖被余盈郁拖着奔逃,突然他停了下来。
“你是谁?”他几乎到达崩溃的边缘。
“我和你父母是朋友。我们快走,这里不安全。”余盈郁极力劝说。
可是父母的惨死、极致的仇恨像毒火一样灼烧着时聖的每一根神经。他挣扎着想要回去复仇。
“让我回去!小叔他们肯定会来支援!我要报仇!”少年嘶哑地咆哮,眼泪和血污几乎混在一起。
余盈郁奋力按住了他。
她已经眼睁睁看着他的父母死去,实在不忍心再让他回去冒险,况且这个地点也不一定安全,那些打手说不定马上就到,到时候他们两个恐怕都跑不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彻底吞噬的少年,一个艰难的决定在她心中形成。
她趁他不注意,悄悄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从实验室带出来的NEW- F试剂。
“孩子。”
她的声音疲惫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活下去。活着才能有希望。”
“我必须报仇!”少年双眼赤红。
“那……忘掉它吧。”余盈郁轻声道,趁他不备,将药剂注射进他的颈侧。
时聖挣扎了一会儿后,昏迷了过去。
随后,余将他放在一个推车上,然后拼命地奔跑,那一夜,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几乎用光了全身的力气,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这个囚禁她多年的牢笼。
大概已经距离力塔实验室和教堂很远的位置,她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
几个小时后,等她再次醒来。
身边却已经没有少年的踪迹。
她知道,药物注射后,他的记忆会被取代,可能会和动物的基因产生一定的融合,他可能会暴走发狂等不确定性行为。
严格来讲,NEW-F试剂就是泰和发布的新品Enhanced的真正版本,余盈郁并没有全权交付给力塔实验室。
事实也正是如此——
刚苏醒后的时聖陷入无意识的暴走状态……一路暴走狂奔,到了西袭平原,体能耗尽后,昏了三天三夜。
等他醒来后,记忆已经被一段猎豹的记忆所覆盖。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从前是只猎豹。
余盈郁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她只知道自己无法眼睁睁看着时晓光夫妇的儿子去送死,被废城的黑暗彻底吞噬。
她给了他一条生路,却用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
她祈祷少年能够平安,再相遇时,她可以用另外一瓶试剂给他提供记忆恢复如初的选择。
或许有一天,当他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敌人时,再去复仇也不迟。
但那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先活下去。
她在附近寻找时聖的下落,都没有找到他。
她只能沿路逃到了轻晓城,她知道这是女儿曾生活的地方,轻晓城的环境十分治愈人心,于是她决定在这里定居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