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聖,你不记得了吗?三个月前,他们出……出事了。”崔姨哽咽道。
三个月前。
又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的生活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紧握拳头,指节捏到泛白,一股无法抑制的悲痛感朝胸腔袭来,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觉得自己经历过。
剧烈的情感冲击让他身体无法控制地倒退。
烈风对他父母出事的事情有所耳闻,他上前扶住他,想安慰他。
“时聖,看开点。”
他怒道,“让我安静一会儿。”
这一下午,让他感到好累。
乌泱泱的,太多无法消化的信息,让人感到厌烦。
他甚至都宁可他从前只是一只猎豹了。
他此刻好想见到良挚利,安静地抱一抱她。
告诉她,自己可能是她不认识的另外一个人。
告诉她,自己身上的经历可能很复杂。
这样想着,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奔逃一般地想离开这里,他来到车库,驾驶那辆他曾经最爱的机车,冲了出去。
烈风知道拦不住他,也放弃了。
还是让他自己先消化一下吧。
他把油门踩到底,引擎的咆哮震得地面仿佛都在颤抖,风灌入他的领口,如疾风闪电般在路上驰骋。
他再加速,想借着风,把沉在胸口的所有困惑都通通甩在身后。
他游刃有余地驰骋在每个路口,他对这个城市好熟悉,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彼时,良挚利已经回到酒店中,余盈郁也回她的住所休息了。
当绳之到达酒店停好车后,掏出手机垂眼看去,才发现手机里躺着一条信息。
大约是一个小时前,良挚利跟他说:
【我在酒店外的沙滩上等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下一条:
【绳之,我今天找到妈妈了。】
他手下动作一怔,第一反应是为她感到高兴,看来她母亲出逃后平安地来到了轻晓城,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一路穿过酒店大堂,想给她回个信息,不过文字还没编辑完,就看到尽头的沙滩上,那抹熟悉的倩影。
她一袭米色长裙,在背后深蓝的大海映衬下,显得很温柔,海风扬起她的头发,柔美又动人。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绕住她。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她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你今天去哪里了?”良挚利问他。
他沉默半响,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挚利,上次你问我是不是曾经来过轻晓城。” 他眸色暗沉,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感。
“我今天发现,我何止是来过,从前的我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以前认识我的人。”
“挚利,怎么办,我竟然是另外一个人,你……还会接受我吗?”
他的语气卑微到尘埃里了,明明是问她,听上去也好像是在问自己。
海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他垂下头,埋进她的脖颈处,拼命地想汲取一些温暖。
良挚利觉察到他低沉的情绪,轻笑着故意逗他:
“傻瓜,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同时追我的话,说不定还是以前那个你会成功。”
他听到这话果然立刻抬起头,来了精神,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敢?”
良挚利笑着打趣他,“自己的醋都吃?”
“我以前叫时聖。”
“嗯……还是现在的名字好听。”
“现在的我赢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果然没几分钟,他的心情便好转了过来。
又抱好一会儿。
良挚利突然想起点什么,喃喃问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总说自己是只猎豹?”
“我的记忆真的是这样的……你信吗?”苍天可鉴,他是真的真的没撒谎。
“你想听实话吗?”良挚利说。
“当然。”
她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眉眼:“我从来没信过。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想拒绝做我男朋友,竟然说自己不是人,竟然想出这么损的理由来,我都被你气笑了。”
“后来发现你竟然还这样说,只是觉得你这里……”她指了指脑袋,“不太好。”
绳之被她说得脸都有点黑了。
“所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记忆?”良挚利不再打趣他,认真了起来。
“我……三个月前,就是你在西袭平原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在那几天前,我醒过来后,就是这般记忆了。”
“就连我是时聖这件事,我也完全想不起。”
他把今天的经历前前后后给她讲了一遍。
说到最后,那股头痛感隐隐约约再次袭来。
良挚利及时地打住了这个话题,今天真是个神奇的日子,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的经历都太波折起伏了。
先是她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她的母亲。
而绳之竟然发现了自己曾经生活在轻晓城,这些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一个个真相,就像散落的拼图,还是缺少最关键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