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渐渐泛起了青色,潮湿的空气依旧弥漫着 , 薄雾弥散在废墟之中。
现在是清晨三点。
绳之已经习惯性地掩住口鼻,跟在路来身后,出了安全屋。
在途径一座半塌的教堂前,有一片开阔的广场,他忽然在这里停住了脚步。
心脏突然一阵绞痛,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场景似乎十分眼熟,但却丝毫记不起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捂着胸口,痛苦地阖上眼,眼前弥漫开一片血色。
“你没事吧?”路来觉察到他的异样,停下来轻轻扶了扶他。
绳之微微摇了摇头,“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来由地感到这个地方很眼熟,似乎牵扯这内心某一处最痛苦的记忆,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概三个月前,有两位重建派的核心人物在这里遇害了。”路来语气中带着些惋惜。
绳之拳心紧了紧,三个月前……那岂不是自己变成人的时候?
“快走吧,否则会错过清运车。”路来催促他。
他快步跟上路来。接着,路来十分熟稔地去一个仓库里取来了一辆车。
她把车横停在一个路口,示意绳之在这里守株待兔,约么十分钟后,一辆清运车真的出现了。
司机老雷探出脑袋来,看路来正对着车轱辘愁眉不展的,就问她:“小路,你这车轮胎又报废啦?”
“雷哥,真不好意思,挡着你道来,来帮我搭把手呗。”
老雷嘴里顺道叼起一根烟,正好他也想抽一口了,索性直接跳下车,过去帮路来。
绳之就是趁这个机会溜进清运车里的。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听到车外老雷和路来告别,车门打开的声音传来,随即清运车便启动了。
这一路都很顺利,他趁老雷操作装卸实验废材的时候,找到了路来所说的通风管道入口。
他瞅准时间,翻开盖板,向上一个翻越,整个身影就墨入来通风管道中。
狭窄的通风管道,散发出陈年的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压迫着他的神经和呼吸。
他掩住口鼻,凭借记忆,在管道中摸索前进。
实验室隐藏在霓虹建筑地下,地面是俗艳的霓虹招牌,地下却是冰冷的无菌实验室,上下对比,实在太突兀。
他匍匐爬行,金属管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渗入骨髓,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终于一丝微弱的光亮从下方网格透出,他透过格栅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巨大的地下空间明亮如昼,冰冷的白炽灯下,一排排坚固的笼子,醒目残酷。
原来那些平原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被卖到了这里。
绳之看到,一只年幼的猎豹正瑟缩在角落上,躯体上还有针筒;还有数只极度珍惜的金刚鹦鹉正惊恐地撞击着玻璃……这里关押的动物种类大概有十余种。
而实验区域,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对着器皿操作记录着,冷藏柜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类贴着标签的试管。
绳之掏出手机,快速无声地拍下了这些触目惊心的画面,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他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来人是季聪,整个力塔实验室都由他控制,其他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只见他神情肃穆跟那几个研究员交代了什么,又转身离开这里。
他凭借记忆,根据路来的那份结构图,来到了核心区。
季聪果然回到了核心区,同时还有几个人,神色匆忙,正在角落里操作封装,看样子是要转移一些样本和设备,运往装卸区,正如路来所说,他们今天在执行部分转移。
但是季聪的主要工作区似乎丝毫未动,看来不在这次的转移计划内。
大概过了十分钟,所有人都撤到了装卸区,主工作区瞬间就空出来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我看到转移车辆已经出来了,你那边怎么样了?”路来的声音也在这时透过耳机传来。
绳之已经稳稳地落在地面,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身体紧贴冰冷的灭菌设备,没在阴影里。
“就现在。” 他回道。
“好。五分钟,开始倒计时。”路来提醒道,黑入系统五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插上东西先躲起来,程序警报暂时不会响。”她又补了一句。
绳之没有任何犹豫,无声地滑到季聪的工作台后面,他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特制破解器,金属外壳冰凉,他找准主端口,轻轻插了进去。
破解器上一粒微小的红灯亮起,正在按照预设指令,抓取和泰和相关的核心实验室数据以及合作证据,他的目标是只拿其中要害,以及实验人人员名单。
绳之盯着那闪烁的绿光,这玩意是定制的,数据流可以伪装成常规的校验信号,只要五分钟内完成后拔出,不会触发系统警报,也不会留下痕迹。
绳之眼看着绿光闪烁的频率慢了下来,就快好了,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难道是有人折返回来了?
绳之浑身上下立刻绷紧,他瞥了一眼破解器,还差一点,不能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