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绳之很疲累,他靠在安全屋简陋的墙壁一侧,阖上眼休息,周遭的一切响动渐渐在他耳后寂静了下来。
而另一端的圣都则完全是另外一派光景。
一辆豪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前,车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良挚利利落下了车,细高跟扣在地面上发出声响,宴会厅里流淌着的声乐传入耳中。
她今天身穿一件黑色礼服,耳畔有珍珠点缀,简约优雅的装扮把她映衬得宛如一朵绽放的玫瑰。
她自然地挽过父亲良峥的胳膊,走进宴会厅。
良峥对女儿近期的“表现”十分满意,不仅主动参加何家举办的宴会,对何家的集团经营业务也是颇感兴趣。
何家的别墅宛如城堡般奢华,宾客们身穿华服,觥筹交错,良峥携千金的到场,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良挚利无暇顾及其他,她目光搜寻到人群中的何与牧,他正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举止散发着十足的贵气。
何与牧远远地看到了她,与周围的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朝她这里走了过来。
今晚在场的不少人,都是圣都权贵圈子里的,对两家联姻的事有所耳闻。
“挚利,你来了。”他的口吻亲切了许多,嘴角总是噙着笑意,深色定制礼装也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正想去找你。”良挚利声音放柔了一些,也故意与他拉近些距离。
“哦?那正好。”何与牧走近了一步。
良挚利很违心地朝他笑了笑。
“明天环保展就要开展了吗?还没问你,为什么后来又拒绝了和泰和合作。”何与牧问她。
“对,正是明天。”她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实在是一个无名公益小展,无缘和泰和集团合作。”
良挚利暗暗庆幸,得亏没有接受泰和的赞助,不然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何与牧见她这么客套,便也不追问,只是淡淡回应:
“没关系,我想以后机会还有很多。泰和马上要召开新品发布会,可以邀请你做特别嘉宾,体验我们的新产品吗?”他轻挑了一下眉峰,问她。
良挚利闻言眸中有一瞬的犹豫,但她不想这么快露出破绽,于是接道:
“好啊,我的荣幸。”
她纤手递了出去,与他碰杯。
接下来的时间,何与牧免不了被很多人围着应酬,其中有一些人也想接近良挚利,何与牧还十分绅士地替她挡了酒。
有那么几个瞬间,良挚利都觉得,从她认识何与牧这人以来,他给人的印象一直不错,修养极好的商业精英,应该是很多女孩会爱慕的那种类型,和盗猎团伙、非法实验室这些,实在是风格不搭。
良挚利努力偏离人群,在角落里偷闲,一边喝着香槟,一边观察何与牧。
一直找不到什么机会下手,眼见着一杯杯香槟下肚,她直呼要命,心里直打退堂鼓了。
就在这时,她发现,何与牧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喝多了。
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良挚利立刻走过去,搀扶住了他,旁边的人一看到她这位准未婚妻的出现,都自然地往后撤。
于是,良挚利就这样“合情合理”地搀扶何与牧回房间去休息。
她伸出手臂,拖住他压过来的半边身体,清冽的松香混合着酒气侵入鼻中。
“抱歉。”何与牧含糊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我扶你去休息吧。”良挚利淡淡说道。
何父见他们二人今日如此亲近,便示意其他人不必跟去。
她搀扶着何与牧上了楼,然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何与牧的房间。
“啪嗒”门开了,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她把何与牧安置在宽大的床上,一边照顾他,一边观察房间的布局。
一眼看去,她首先注意到的是,桌上、地上都摆放着很多名贵的植物,一看都是平日里精心修剪过的。
贵公子偏爱绿叶,倒是挺有特色。
房间布置可以说是奢华无比,卧室另一侧有个书房,想来何与牧平时大概会在那里办公、处理事务。
没过几分钟,何与牧发出了规律的呼吸声,整个身体沉沉地陷在床榻里,仿佛已经完全进入梦乡。
良挚利站在原地,心脏不自觉地如擂鼓般狂跳,她放轻,悄悄来到了书房。
她快速扫过整个空间,占据一整个墙面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宽大的有些夸张的书桌,纤尘不染,角落里放着一个造型古朴的落地钟,正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她翻了翻书桌上的文件,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正打算离开时,她余光瞥见最底下有一份新品研发报告。
那是一份关于新品的内部研发报告书,她迅速拍了照,然后轻轻放了回去。
最近她了解了泰和的业务,泰和本是做生物医药起家,近些年来,泰和着力调整产品线,推出了多款生物科技产品,市场反响很不错。
自何与牧带领新业务后,泰和业务运作更是风生水起,成为市场新宠儿。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些响动,何与牧大概是睡姿不太舒服,翻了个身。
良挚利从书房出去,看到何与牧还在沉沉地睡着。
她努力稳住呼吸,轻轻拧动把手,闪身而出。
走廊还是空无一人,壁灯的光有些昏暗,她终于可以大口地呼吸,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指尖冰凉无比,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就在她马上走到电梯口时。
“良小姐——”身后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良挚利突然全身僵住,血液也仿佛瞬间冻结,猛地转过身,惊吓使她动作不稳险些摔倒。
是他。
她认得他,他是何与牧地助理,名叫告唯。
他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些光点。
“良小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吗?”告唯语气平和中带着礼貌,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关心。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没关系,谢谢。”良挚利努力让自己镇定。
“何总还好吗?”告唯嘴唇很薄,说话时习惯性地带着一点职业的笑容。
良挚利也挤出一点僵硬的微笑,“他……已经睡下了,我先走了。”她指尖冰凉,触到电梯按钮时有些不适应。
“您慢走。”告唯站在原地目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