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圣都。
偌大的展厅里,良挚利指节冰凉,掌心却微微渗着含,她咬着下唇,盯着面前的屏幕。
已经快三个小时了,绳之的坐标位置纹丝不动,体征信号也没有明显波动。
难道……他露馅了?
这个猜测如同冰水将她浇透,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气,她整个人紧绷着,感到焦躁又无力。
这时,柚子从身后轻轻拍了拍她,她回过身来,就见郝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郝警官,你来得刚好,我正有事和你说。”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撰着郝契的衣角,把他带到休息室里说话。
“绳之……那边恐怕遇到情况了,我们可以启动备案,联系那个引路人路来吗?”
郝契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在手机上敲击,过了几秒钟,那平滑的曲线上突然弹跳出了几个弧度,心率和血压都有了起伏。
“动了!”一丝欣喜终于在良挚利眼底闪过。
“我们还是先等等消息,贸然联系引路人只怕不妥,也许他在尝试自救。”郝契说道,心底确实捏了一把汗。
良挚利点了点头,刚刚确实冲动,莫大的担忧让她一时乱了方寸。
“我今天来,主要是有个情况要和你说。”郝契摸着下巴说道。
良挚利此时虽然烦躁不安,但还是示意他继续。
“上次在幽响谷缴获的那批武器,我暗中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郝契喝了一口水,继续道,“这些武器在黑市上存在多层交易,最终锁定在一个关键人物‘G先生’。”
“‘G先生?’”良挚利惊讶,“那有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嘛?”
“还没有。”
郝契沉了下去,“不过我们审问了当时抓到的那些盗猎惯犯,从他们口中证实,林西乔确实与这位‘G先生’多次交易。”
良挚利听后的第一反应是,这位G先生与何氏是否会存在关联呢。
“不过我们还是得到了一点线索,有人曾经在黑市上拍到过这位G先生。”郝契打开视频递过去给良挚利看——
这段视频明显是偷拍,并没有拍过这位G先生的脸,画面只卡到脖子的部分。
而且视频中光线昏暗,对方的身形有些不甚清楚,不过画面中有些细节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位G先生一直抚摸着左手虎口处上的一点伤疤,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她指给郝契看,不过光凭这一点完全推断不出什么。
就像现在他们怀疑X基金与何氏有关,但是却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那也是一场空。
不过接下来,她还是打算接近一下何与牧,今晚何家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这或许是个调查的好机会。
————
黑暗逼仄的小房间里,绳之正陷入在一团诡异的梦魇中……
风声,引擎声,刺入耳膜。
他驾驶着机车飞驰在一条沿海的公路上,那种熟悉的快感在他体内叫嚣着,风蛮横地挤压着他的胸膛。
路边的景色都被拖出残影,他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每个弯道,都好像曾经跑过很多遍。
可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身在哪里。
突然,前方一个黑影窜出,是一只猫!
急刹的尖啸声仿佛快要把空气撕裂,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焦灼气味。
头盔下,他喘着粗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还未等他缓过来,一个女孩从他身后闯了进来,只见她急匆匆地抱起猫,搂进怀里。
“你差点害死它!”她转头瞪向他,发丝黏在脸颊边,午后的光线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无比柔美。
看清她的脸庞时,绳之连呼吸都凝固了。
怎么会是良挚利?
她怎么会在这里。
甚至,她仿佛从来不认识自己一般地质问自己?
可她却如此鲜活地蹙着眉,眼角还有那颗他亲吻过很多次的泪痣……
他好想下车去抱抱她。
这时!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瞬间倒下无法动弹。
巨大的惊骇仿佛瞬间将他全身捆绑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被人袭击了。
这时一股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嗡——他立刻惊醒了过来。
他剧烈地咳呛起来,睫毛上挂着沉重的水珠,视线模糊地晃动,然后一点点聚焦。
他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在木头椅子上。
他猛地抬起头,面前那个假小子路来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桌上摆着他的匕首。
“说吧,你到底是谁,来废城做什么?”
绳之眼神冰冷,他自认为做了充分的准备,没想到刚来就被个女人给识破了,并且还被她绑了起来。
“你一定在想,我是怎么发现的?”路来微微俯下身子,语气戏谑道。
绳之背后的手悄悄摸向他的手表,那是良挚利临行前送给他的特质手表,在底部十分隐蔽的地方藏着一个袖珍小刀,是稀有金属特制,极薄,却异常锋利。
“你们废城就是这么对待生意伙伴的?”绳之故意拖延一些时间。
路来轻笑,“别演了,我发现你一直在跟踪买家了。”
绳之没想到自己竟也成了被跟踪的那一个。
“你来废城到底是做什么的?你根本不是盗猎的,我见过那些人,各个狠决无情,根本不在意他人死活。”
而这个自称黑诡的男人,却下意识地提醒她前面有危险。
这种善意,她已经三年没有体会过了。
在废城待久了,路来格外地怀念这种感觉。
而一旁的绳之。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何解决路来这个麻烦。
看来得把她找个地方关起来,确保这几天不会出来坏他的事。
趁路来转身之际,绳之手里的那片小刀,已经把绑手的绳子逐渐切断。
突然,他跳了起来,那木头椅子还分别绑在两条腿上,跟着他的身体在甩动,把一旁的杂物都打倒。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制住了路来,路来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孩子,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抵不过绳之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