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高级餐厅里,良挚利正手里捏着水杯在等人,她今天约了何与益在这里见面。
此刻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
门上的风铃终于响起,良挚利抬头望了过去。
何与益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像是从某个夜店或者赌场直接穿越过来的,完全没有贵家公子的气质。
酒红色的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胸口的纹身,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上散发着香水和烟味的混杂气息。
“抱歉啊,昨晚玩得有点嗨,起晚了。”他目光上下打量着挚利,漫不经心地说道。
良挚利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何与益是私生子,成年之前并未养在何家,而是跟着他的舅舅生活,舅舅是夜场的驻唱,似乎还欠了不少的债务。
可能从小受环境影响,何与益的气质和富家子弟完全不搭边。
若要从这方面分析,何与益确实更有可能会是暗中掌控一些灰色地带的业务,有可能接触到盗猎团伙这类人。
良挚利不由得手下紧了紧。
“上次你说,我选你大哥会后悔,我想听听理由。”她开门见山。
何与益听到这话,兀自笑了几声,“余教授是你的亲生母亲吧,你猜怎么着,有一次我听我大哥说起过她的名字,大概三个多月前吧。”
听到他提起母亲余盈郁,良挚利心跳加速起来。
“他说了什么?”她神经紧绷着。
“我只听到他说,余教授逃了。”何与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从她脸上看到愤怒的样子。
良挚利听他这么说,却暗自庆幸,说明她母亲还活着,听上去极有可能是之前被控制了自由,而一个月前出于某种原因,逃出了掌控。
那么接下来最关键的是,母亲逃走后最可能去什么地方呢?
并且,何氏为什么会和母亲失踪有关,良峥也不知情,这其中又是何渊源呢。
“如果何氏牵扯到什么案情中,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她直白道。
何与益听后冷笑了一声。
“我这个大哥啊,实在容不下我,要是你们联姻成功,他可就更强了,到时候还能有我一席之地吗?”
说这话时,何与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随后,他像是自嘲道:“大不了鱼死网破呗。”
“前些日子我被一个盗猎头目绑架了,险些丢了性命,大难不死,我就觉得吧,得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才行。”
良挚利一边说一边观察何与益的反应。
何与益本来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听到良挚利的话坐直了一些。
“这事我倒是听说了。”何与益继续吊儿郎当地说道,“你这也是高危职业,佩服!”
从他自然流露的神情中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那个林西乔……”她故意提起这个名字,瞄了一眼何与益的反应,“也是咎由自取。”
何与益努了努嘴,不置可否,看起来不甚关心的样子。
两个人继续聊了几句,良挚利找了个借口就撤了,从目前的接触来看,似乎何与牧嫌疑更大一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何氏两兄弟确实是水火不容,不管谁是林西乔背后的人,他们都是对付对方的一把利剑。
从餐厅出来,雨已经渐渐小了下来。
良挚利心头却并不畅快,思绪纷乱萦绕,离真相越近,就越让人感到黑暗如深渊般可怕。
她漫步在街道上,包里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在哪?”他声线清冷,电话那头听着也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路上。”
不知为何,良挚利有些心虚,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是被他知道一定又会捻醋。
“刚刚去哪了?”电话那头继续问。
“见了一个人,是何与益。”良挚利顿住了脚步,难道是……被他看到了。
“回头。”他嗓音暗哑着。
良挚利猛然回头,就看见一个深黑修长的身影正站在街角雨中,卫衣的帽子随便套在头上,但也无法遮住他的耀眼。
无可挑剔的五官在湿雨中更加清冷,狭长的眼眸中漫出几分危险。
他脚边蹲着阿不,一个透明的小伞放在地上给阿不遮雨。
他今天抽空送阿不来洗澡,回去的路上,阿不突然在一家餐厅旁停住了脚步,“汪——呜——”,朝里面欣喜得吠了几声。
阿不认出了良挚利,它喜欢这个漂亮姐姐,于是高兴地提醒旁边这位大哥。
嘿!老哥,快看那是谁——
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可那情景落在绳之眼里,却顿时黑了脸。
阿不当时抽了抽鼻子:哪里飘来的酸味啊。
良挚利直觉又得经历一些不可描述的惩罚,脚步千斤重,慢腾腾得朝他挪了过去。
他也朝她走了过来,修长暗黑的身影很有压迫感。
“看来,你对上次的惩罚不满意。”他故意把尾音拖得长了些,带着些调戏的意味。
身后的阿不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小狗脑嘀咕: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上次一整夜的惩罚片段冒进良挚利的脑海,瞬间有些羞涩。
她语气软下来,试图解释:“我是在调查何家。”
“没记错的话,你爸爸想让你嫁到何家……”
他话还没说完,良挚利就踮起脚尖,冰凉的薄唇覆上他的,把话堵了回去。
阿不瞪大眼睛:爪爪捂脸。
这是本狗能看的吗?
细细密密的触感传来,混杂着雨水的味道,她握住他的衣角,温热的鼻息缠绕在一起。
片刻后,她脚部力量不耐,松开他,抬眸看他。
谁知他长手一勾,就把她重新捞进了怀里,他的唇在她耳畔蹭了蹭:
“明天我就要走了,剩下的时间只能归我。”
他声线暗哑着,语气不容拒绝。
“好。” 她被弄得有些痒。
“带你去个地方。”然后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