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开始将天边染红,如同血色,缓缓朝着雨林与天际的交汇处沉去。
雨林深处,一个破败的木屋掩映在林中,像是被遗忘在此处。
突然传来轮胎碾过地面杂物的闷响,绳之驾驶的车子粗暴地撞开铁丝网,在木屋前停下。
然后,他赤手空拳地走了下来。
林西乔确认安全后,也推开门走了出来。
绳之看到他身后的屋子里,良挚利被绑在门后方,一袭白衣显得柔弱无比,犹如折翼的白天鹅般蜷缩在墙角。
一向清冷无比的男人,此时喉结滚动的像是吞下了滚烫的炭火。
“我已经来了,把她放了让她开车走。”
绳之高举双手,一步步向前。
“让她开到二十公里外的岔路口,确认她安全离开后,我任你处置。”
“嗯。让我想想该让你怎么死。要是一枪毙了你,也死得多太痛快了。”林西乔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的那么多手下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自己在这条盗猎路上可以说一直顺风顺水,如今也被逼到这个田地。
从某种角度上说,弄死绳之,是林西乔现在最大的执念了。
绳之警惕林西乔手里的枪,趁他说话之际,暗暗观察周围的情况,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
林西乔将良挚利一把拎了起来,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推向车的方向。
“挚利,上车。一直开,别回头。”
绳之死死盯着她,棱角分明的脸庞在黄昏的光线里一半明,一半暗。
良挚利咬紧嘴唇,深深回望了绳之一眼。
她知道现在乖乖离开才是对他最大的配合,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跳上车,发动引擎,轮胎碾过碎石,朝着的山路疾驰而去。
幸好,这片地区她曾经来野外巡护过,对地形很熟悉,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附近有一个与当地巡护员约定的紧急信号点。
她透过后视镜,看见绳之的身影越来越小,而林西乔的枪口始终正对着他。
良挚利脚下油门踩得更重了些。
绳之看着那辆车稳稳地离开了,神情中透出某种黯然和决绝。
突然,一阵枪声撕裂了林中的寂静,子弹擦着林西乔的耳后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玻璃,瞬间玻璃碎片到处飞溅。
林西乔反应极快,几乎是枪响的瞬间,他便扑向一旁堆叠的腐木堆,掏枪还击,而绳之则俯身滚到了靠近木屋门口的油桶旁。
子弹毫不留情地如雨点般朝他们两的方向分别射来,扬起阵阵尘土。
“什么人?!”
“操!你耍老子?!”林西乔咒骂道,枪口对着绳之的方向一顿乱射。
但他很快发现,对方也是无差别射击绳之,那看来这些人是并不是他带来的。
对方至少有三个人,下手狠毒,枪械配备高端,林西乔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来路。
他暗暗骂道,上面这些人真不是东西,翻脸不认人,这些年替他们卖命,如今只是暂时交不上货而已,竟然就派人来做掉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倒是给绳之争取了一线生机。
绳之凭借对地形的瞬间判断,猛地向后一窜,借着另一个废弃油桶的遮挡,再连续几个迅捷无声的翻滚,眨眼间便没入了木屋侧面那片茂密的灌木丛阴影中,暂时脱离了火力中心。
林西乔见势不妙,知道自己成了弃子,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他趁着杀手暂停攻击的间隙,猫着腰,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冲向木屋另一侧的皮卡。
引擎轰鸣,皮卡撞开侧面的破木板,朝另一条更崎岖的山路疯狂逃去。
几乎在林西乔冲出的同时,绳之也从阴影中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他必须马上跟上那辆皮卡。
他选择的路是陡坡、乱石、灌木丛,他的身影在崎岖的地形上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每一步都精准,爆发力十足,跳跃沟壑,攀爬岩壁,利用下坡惯性疯狂加速,竟然在短时间内,就赶上了狂飙的皮卡。
林西乔时不时瞥向后视镜,不过他只看到一辆车紧紧地咬在后面,副驾的杀手已经探出身子射击,子弹在皮卡车身凿出火星和孔洞。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近乎180度的急弯,皮卡刹车减速,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就在车速骤降、杀手车辆也被弯道视线挡住的瞬间,绳之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哐当!”
他精准地落在了皮卡后斗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翻滚了两圈才稳住。
林西乔听到动静,嘴里唾骂了一声,疯狂摆动车身,试图把绳之甩下去,并且一只手隔着小后窗回头朝他盲射。
绳之很被动,只能在狭窄车斗内急速翻滚躲避子弹。
身后是如同嗜血的鬣狗群般,紧追不舍的杀手,夹在两辆车中间的他,被前后夹击,稍不留神就要丢掉小命。
那一刻,绳之抱头躲在角落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车厢里的杂物,他仔细一看,发现有一捆盗猎用的粗韧弹力绳索,以及几个沉重的铁箱。
绝望中生出了一丝挣扎的念头。
他在颠簸中努力稳住身体,眼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山壁,另一边是陡峭悬崖,一个想法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迅速抓起一个沉重的铁箱,将绳索一端的金属钩死死扣在铁箱把手上,另一端则牢牢固定在皮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