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在监测任务执行前,良挚利召集大家开会。
空中监测项目整体进展很顺利,已经形成一套成熟、闭环的监测体系,持续收集着海量、多维度的生态数据。
新野协会近期已经在筹备将项目核心成果,以主题展的形式呈现在公众面前,以达到提升生态保护意识的效果。
她手指轻叩身后的电子地图,影像切换成热力图层,详细地讲述了一些优化方案。
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坐在角落里的绳之,男人漫不经心地靠在那里,手臂上缠着纱布。
俘获林西乔的那天晚上,他受伤了。
不过,看起来是一点小伤,并无大碍。
绳之今天的状态格外地放松,肩背随意地松垮着,笔在他指尖晃悠着。
他察觉到良挚利投过来的目光,他故意把受伤的右臂,抬到桌面更明显的位置上,流畅地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良挚利假装没看懂,收回视线,会议接近尾声,她告诉大家可以分头行动了。
手里正在整理资料时,她觉察有人靠近,稍抬眼帘便撞进一道视线中,那双眼今天带着些笑意,格外地蛊惑人心。
她稍稍后退一点,“有事吗?”
绳之靠在桌旁,直勾勾地看着她,“还没跟你说,谢谢。”
如果没有良挚利,他不会这么顺利完成复仇。
当然这层谢意还包括,她带领着整个团队,为西袭平原的野生动物和整个生态而奔走努力。
确实应该谢谢她,让他看到了这些美好的存在。
他也因此变得更贪婪了一些,如今林西乔已经抓获,他却还不想走。
他现在倒是很乐意就做个飞行员,陪她完成她的项目。
他眼神里的爱意,也不再有半点隐藏。
良挚利琢磨着他的这句谢谢,然后回了一句:“你也帮了我们。”
“还有,我们需要再核对一下夜航灯的改装方案。”
见她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绳之脸上浮上一抹失望。
不过人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她去现场核对。
他提出的夜航灯改装方案很完美,良挚利督促他立刻改进。
他爬上梯子,同事和他一起安装,抬手的时候,伤口不小心被扯到,手轻微地抖了一下,眉毛皱了皱。
“你还好吗?”清亮悦耳的嗓音传来。
绳之微微俯身向下看,就见良挚利正站在那里,神情带着一些关切,在问他。
“没……”他脱口而出,但是像突然想起什么,话锋突然止住。
然后,他一只手抱住了他那受伤的手臂,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嘴里还适时地发出一声:
“嘶——”
“你先下来吧,夜航灯晚些时候再改装也来得及。”良挚利催他检查伤口,毕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她可担不起责任呐。
“好。”绳之答应得很爽快,温顺得很。
旁边的同事就一脸疑惑;好夸张!就抬了一下胳膊有这么严重?……
绳之扭过脸来,暗自得逞了一下。
他把工具递给那位同事,然后从梯子上走了下来,迈着长腿朝良挚利走过去。
距离在不断拉近,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他的目光始终锁住她,带着些期待的意味。
良挚利的视线试图从他交缠的眼神中剥离出来,扫过他受伤的右臂,睫毛轻颤了一下。
此时绳之的脑子里全是:快问我痛不痛,快说“让我看看”,随便碰碰哪里也好的。
谁知,好巧不巧!
这时候,柚子急匆匆地跑过来了,“挚利,有个情况我必须现在跟你说一下。”
然后柚子不经意瞟了一眼旁边的绳机长,就见他眼神中仿佛带着一抹不善的利光!
柚子腹诽道:这位机长同志好像对我意见好大。
“好。我们去会议室说吧。”良挚利拽着柚子一起离开,看柚子着急的样子,想必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一阵风很应景地刮了起来,只留下一个渴望关怀到男人在风中凌乱……
——————
会议室里,柚子关上了门。
“挚利,我查到了良盈集团稀土矿的一些动向。”她递给良挚利一份文件,“有点不对劲。”
良挚利接过文件,那是一份股权变更记录。
她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温达群的持股比例增加了?”
温达群是良盈集团的副总裁,他也是温菲的弟弟,据了解,稀土矿项目开发正是他主导的。
柚子点点头,“我有些证券公司的人脉,据说最近有人大量买入良盈的股票,尤其是稀土矿项目获批之后。”
“这不符合常理。”良挚利思索着,“稀土矿项目还没正式开工,市场反应不应该那么迅速。”
她的心沉了下去,直觉这其中恐怕暗藏着一些商业阴谋,如果温达群在利用这个项目谋私利……
“柚子,我有数了。当务之急还是我们必须尽快给出一个替代方案来说服我父亲。”她说道,“我已经联系穆教授了,他说会尽快给我答复。”
穆教授是她的博士导师,他的团队近期研发出了一种革命性的稀土替代材料,性能相当、环保性极佳,或许可以帮助她找到一个双赢方案来说服父亲,只有高回报的替代方案才能让良盈集团度过难关。
“嗯。”柚子忍不住抱了抱她。
“我们先去执行今天的监测任务吧。”良挚利收好手中的文件。
有时候柚子也是很佩服她,正是因为她超强的执行力,才能让新野协会从无到有,规模不断扩大,完成了许多意义非凡的保护项目。
————
接近下午四点左右,空中监测任务结束,大家回到营地里整理设备。
一辆黑色汽车驶近,扬起尘土,待车子停好后,一个高大儒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绳之也听到了动静,扭头看过来,转而脸上的不悦尽显——那个男人怎么又来了。
钟泯这次笑着跟大家都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到了良挚利面前。
“上次约好今天再去治愈所,特地来接你。”钟泯用低沉温和的声音对着挚利说道。
当然这话也传到了不远处的绳之耳朵里。
旁边其他人也都听到了,有社牛的小伙伴就围了过来,好奇地询问治愈所是什么好玩的地方,累了一天他们也需要治愈一下呢。
“是流浪动物收养所。取名字为治愈罢了。”良挚利笑着说,她可太乐意邀请大伙一起去做志愿者。
那几个人听了后有点兴致缺缺,就散去了。
良挚利收拾好东西就随钟泯朝车走了过去。
两个人刚上车,还在系安全带,这时后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高大挺阔的身影坐了进来。
他两同时回头看他,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绳之这是搞哪出。
只见他双臂环抱着,后座的空间因他闯入显得有些逼仄,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回望他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