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的弃枪只是为了让绳之露面,他是何等老奸巨猾,当然留的后手。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绳之的反应和速度。
那极致的爆发速度再次展现——他没有后退躲避沙土,反而侧身、前冲,几乎是贴着地面滑铲过去,在林西乔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枪柄的那一瞬,他的脚后跟精准地磕在枪身上。
“咔嚓”一声轻响,手枪贴着地面滑出十几米远,掉进一个伪装过的捕猎浅坑里。
林西乔这一抓落空,眼中终于闪过惊愕,WC!这TM也太快了!这还是人嘛!
但他身经百战的应变能力还在,他就地一滚,拉开些许距离,再起身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
匕首反着森冷的光,一看就知饮过血。
“你还真有两下子!”
林西乔瞪着绳之,摆出格斗架势,匕首横在胸前,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狠,“好啊,用刀……更痛快。”
绳之默了默,他空手而来,不屑使用这些人类的武器。
他不想再跟林西乔废话,两人几乎同时向对方发动攻击。
林西乔动作老辣刁钻,专挑咽喉、心窝、腰腹等要害,每一次突刺都带着致命的呼啸。
他的经验丰富,利用步伐不断压缩绳之的移动空间,试图将他逼入陷阱残留的区域。
绳之则是全凭直觉闪避,凭借速度和敏捷与他周旋。终于他瞅准时机一个闪避加反击,就卸了林西乔手中的那烦人匕首。
林西乔一番打斗下来,喘着粗气,眼神更加阴沉。他意识到对手远比他想象得厉害,那速度和预判简直非人。
就在他准备再次扑上时,企图搏命时——
“呜——呜——呜——”,尖锐的警笛声传来,由远及近,瞬间撕破了幽响谷的寂静。
绳之周身微微一滞,看向山谷入口方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听起来似乎只有一辆车。
来得比他预想得要早一些。
他能想象这背后良挚利做了多大的努力。
再看对面的林西乔听到警笛声后,脸色瞬间剧变!惊愕、不甘、以及一丝迅速蔓延的恐慌在他脸上交织。
他恶狠狠地盯了绳之一眼,又瞥了一眼迅速逼近的警笛声。
“你是卧底警察?!” 林西乔咬牙切齿地问。
绳之不屑一顾地轻嗤了一下,怎么一个个的都把他当成卧底警察?之前良挚利也这样问过。
林西乔听那警笛声越来越近,他没有任何犹豫,冲过去捡起匕首全力掷向绳之,逼迫他格挡闪避。
同时,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侧面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并非绝路,他对这一带地形十分熟悉,他是盗猎的惯犯,自然知道那里有一条极其隐蔽的逃生小路。
绳之为躲避飞来的匕首,不得已翻了个跟头退到了两米开外,等他起身去追林西乔时,林西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之中,只留下枝叶晃动的声音。
还是被林西乔逃了。
若是警车再晚到一会儿,也许他和林西乔就能分出个你死我活,一时间,绳之都不知道该对这赶来的警车是感激还是埋怨了……
此刻,幽响谷中的浓雾已经渐渐消散,风阵阵吹过,带着一丝丝未尽的凉意。
绳之迅速回到了最开始的那颗粗树上,躲了起来。
几分钟后,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了这片杀戮场,迅速控制了现场。
带队的警官正是郝契,他神情严峻地勘探现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来之前他其实很忐忑,他们的警力略显不足,而对方显然是有组织的专业盗猎团伙,不过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景象却是让他大为震撼——
那个巨大的捕兽坑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另一处,一个捕兽夹死死咬住一人的脚踝,那人面色惨白,痛苦不堪;更远处,一人双腿上插着两根毒箭,已然昏厥……
“搜索幸存者!确认他们的身份。”
郝契立刻下达命令,其他警员们迅速上前检查陷阱中的那几个人。
“他们竟然是盗猎团伙的人……” 一位警员在陷阱中捡起了一把改装过的猎枪和一个背包,里面露出了更多的捕猎工具。
紧接着,其他警员也从伤员身边,发现了类似的猎枪、套索、剥皮刀等专业盗猎工具,以及一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动物毛皮和器官。
绳之透过枝叶的缝隙,悄然俯瞰着整个场面。
他看到警察在拍照、取证后,给那几个盗猎者都戴上了手铐,将人一个个带走。
然后他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太奇怪了……陷阱是他们自己布的,怎么全掉自己坑里了?”
“感觉像是有人替我们摆平了,就等着我们最后来收走这几个残兵败将一样……”
“这里的机关都被提前改过了,盗猎者们的陷阱都被反向利用了……怎么有种有人替天行道,然后通知我们来收尾的意思?”
郝契眉头紧锁,环顾着这片诡异的杀戮场。
确实,这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让这些盗猎者自食其果,那这背后之人会是谁呢?
“仔细搜查周边,这人说不定还在现场。我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们……”
郝契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他感到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切,既然警方只是他计划的最后一环,那他一定会留在现场,亲眼看到这些盗猎者们被扣押离场。
绳之暗暗腹诽着——不在背后,在你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极其轻柔、与刚才所有喧嚣都格格不入的嗓音,乘着山风飘了过来。
“郝警官,现场情况如何?我们已经准备好,立刻安排救援。”
绳之神形一顿,像是被这熟悉的声音拽住,他目光如电,投向那声音来源。
然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就闯进他的眼中。
是良挚利。
此刻的幽响谷,浓雾已全然褪去,和煦的阳光就像融化的金子,透过交错的枝叶,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里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却被阳光蒸腾起的草木清香悄然中和。
阳光仿佛格外眷顾她,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卡其色野外工作服,但这丝毫无法掩盖她身上那种纯净而温暖的气息。
良挚利带着几名队员,正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
布满竹刺的捕兽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