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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中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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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在盛秋阑面前,傅如珩才拥有了属于正常人的情感。

对于傅如珩来说,不自信这个词几乎不存在。

但是因为面前是盛秋阑,在那炽热的眼神下,所有的不可能都失去了原有的逻辑。

这套衣服也是裁缝送过来的,但是傅如珩在刚看到衣服的时候,就因为颜色太过亮眼,毫不留情地将它放在了衣柜深处。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盛秋阑眼中冒出来的一丝期待,傅如珩鬼使神差就想到了这件衣服。

穿上去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蛊惑了。

明明盛秋阑也没有明说,但是傅如珩就是不想让她失望。

这不是他之前的风格,出来时在镜子面前看了很久才勉强顺眼。

但出来之后,盛秋阑的反应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了,难得多嘴了解释道:“我没有绯色的衣服,只有这件了。”

盛秋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傅如珩,他被打量得局促不安,正想说要不他换把衣服回去,就看见盛秋阑眼睛亮亮地开口。

“傅小衍,你穿这件衣服好好看。”

突如其来的一句直白表达,将傅如珩原本的话打得七零八落,一时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没等他回应,盛秋阑就颇为新奇地凑上来:“这根发带我都没有见过,是你新买的吗?”

“没有,是和衣服一起送过来的。”

布料还有剩余的部分,裁缝干脆就将这些做成了发带。

全部束起的头发让身体反应无所遁形,盛秋阑出门之前刚刚洗过澡,傅如珩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澡豆香,混着衣服上的花香,丝丝缕缕地缠在他身上。

盛秋阑还在观察他头上的发带,傅如珩猛得退开一步,耳朵上蔓起了明显的红色。

“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踏上许久没来但依旧熟悉的街道,盛秋阑敏锐地察觉出氛围有些不同。

向来人潮流动的路变得冷清,街边开满的铺子也早早关上了门,几个走在街上的路人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带着沉重肃穆。

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少数星星点在天空当中,盛秋阑抬头,看见一枚圆月挂在天边。

“今天是十五?”

她算了算日期,没想到就是这么凑巧。

七月十五,中元节。

也叫做鬼节。

难怪走在路上的人行色匆匆,卖香烛的小贩也多了不少,应该是刚刚祭拜亲人回来。

后世被普及了无神论的科学教育,知道这些都是杜撰出来的,所以盛秋阑对鬼节没有这么多敬畏,顶多小时候被长辈耳提面命晚上不要出门,但是她不确定傅如珩会不会有所顾忌。

“要不,我们回去?”

“之前不是说要出来吗?”

傅如珩在最开始听到日期的时候停了一瞬,但是现在已经面色如常,他似是知道盛秋阑话中的意思。

“没事,我不害怕。”

听他这样说,盛秋阑放下心来,没有怀疑过其中的真实性,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到了之前的那一处河岸。

街上的人似乎都聚集到了这一处地方,过了路口之后,原本的空阔骤然变得拥挤。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摇曳的烛光投影在漆黑的水面上,又被水波冲散。

他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吃饭,其他街道上的热闹好像都被集中在了这一处,小二喊号的声音此起彼伏。

盛秋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没有那么拥挤的店中,只不过大厅当中依旧座无虚席。

小二一边看着大厅当中空桌情况,一边招呼:“客官是要吃饭吗?”

“要等多久?”

小二看了看空位:“半柱香就好。”

盛秋阑一路走过来早已经饿了,其他店排队的人肯定只多不少,干脆坐了下来:“行,就这吧。”

傅如珩顺势坐在她身边,看着面前人潮涌动。

平时看还算宽阔的大路上挤满了人,就连行走都只能放慢速度,在这种情况下,总有闲不住的人开始东张西望。

两个人正好坐在店门口,一粉一蓝极其相配亮眼,不自觉吸引来了大部分目光。

偏偏盛秋阑还并不知道这些人是看他们,旁若无人地跟傅如珩咬耳朵。

“还好我们到得早,店里面现在来了好多人,再晚点真的要吃不上饭了。”

周围人声嘈杂,盛秋阑不得不贴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面,令刚刚褪下去的红色重新漫上来。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很热啊,不然耳朵怎么总是这么红?”

傅如珩没去看她,含糊道:“有一些。”

说话的时候,两个人身边的空位又坐了不少人。

感觉到左手边陌生人的气息,盛秋阑不自觉向傅如珩的方向靠了靠,直到两个人的胳膊都撞在一起。

街上除了饭店还有不少小吃摊子,各种香味随着烟雾混杂在一起,但是盛秋阑却依旧清晰地从这些浓烈的香味之中,分辨出了傅如珩身上清淡的气息。

干净的皂香混杂着清苦的药香,大概是被之前涂的药膏腌入味了,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带着草木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

在各种的气味当中,这种清淡的气味像是凭空生出的一片净土,让盛秋阑不自觉想要探索更多,身体越来越歪。

这个行为没有遮拦,引来了更多人投来目光,傅如珩淡淡地扫视了他们一眼,这些窥探的目光顿时移到了别处。

虽然看穿着就能知道傅如珩和盛秋阑身份不一般,但可能是因为抱着侥幸心思,又或者是自然的互动和表情降低了距离感,所以给了人暗自打量的胆量。

没想到一直低着头在和身边人聊天的傅如珩那么敏锐,明明和盛秋阑说话的时候全然没有攻击性,但是一抬头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仅仅是冷冷地看一眼,就让人再也生不出其他心思,哪怕眼神当中没有强烈的情绪,但就是莫名让人产生出一种畏惧感。

这种慑人的气质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是天生站在高位的威厉逼人。

赶走了那些杂乱的视线之后,傅如珩重新望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煞人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被收敛回去,藏在了温和无害的壳子里。

只是望见盛秋阑不断嗅着他脖颈的动作,他还是忍不住头疼:“你在干什么?”

盛秋阑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的插曲,如同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般:“你身上好香。”

她的夸奖真心实意,明明只是陈述着一个平常的事实,却让傅如珩瞬间热起来。

难以压制的燥热从心中而起,火烧火燎地燃到全身,连带着一贯冷静流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罪魁祸首却全然不知,还试图探求更多。

在傅如珩坐立难安的时候,大厅中的座位终于空了出来。

“两位客官久等了,里面请。”

傅如珩立马起身,率先朝着空着的座位走去,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脚步有些错乱,没有了平常的稳重。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店中用餐的客人也逐渐变少。

小二终于得了空,拿着两个莲花灯过来:“两位客官,今天中元节,店中用餐会送河灯。”

莲花灯是最平常的款式,细竹篾当做骨架,外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油纸,油纸边缘染做了浅粉色,花瓣微微向外弯曲,层层叠叠。花灯中间插着一小段蜡烛,还没有点燃。

盛秋阑想到河边密密麻麻的人,心念一动。

原来他们是去放河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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