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衣橱里拿出一套睡衣，瞧见帽子上的熊耳朵，想到来亦南早上说的话，他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拿进浴室里。

其实，也没有那么幼稚吧？

等洗完澡出来，经过客厅，就看见来亦南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声音，来亦南抬起头看了过来，脸上浮现一丝惊讶，很快，又收起那抹奇怪的表情。

“季季，要喝牛奶吗？”

他点点头。

来亦南立即起身。“我去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他只是嗓子疼，出不了声，手脚都还健全。

可来亦南并没看见他摆手拒绝，径直走进厨房。

他只得跟着走了进去。

对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递给他。

‘谢谢。’他张了张嘴，无声说道。

“季季，你不用那么客气。”

他把吸管插了进去，正喝着，猝不及防，来亦南伸手揪了揪他的睡衣帽子。

？？

怎么了？

不明究底看向来亦南，对方视线向上，十分专注，好像在捏他帽子上的熊耳朵，一边自言自语。

“可爱……”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听来亦南夸自己的睡衣可爱，令人意外。

不过，靠得好近…细密的睫毛清晰得似乎能数清。而且，这个距离，只要来亦南转过脸，可能会碰到脸颊，嘴唇……

脑中浮现莫名其妙的想法，昳丽的脸忽然转向自己，他刹时心跳加快，慌慌张张别过脑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差点碰着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呼，幸好。

不然肯定很尴尬。

就算是不经意的，来亦南恐怕也会生气，说不定要怀疑他是故意不小心的。

……有点闷。

明明客厅开了空调，冷风或多或少会窜进厨房里，然而，脸颊耳朵都在发烫。

他抓着牛奶盒子想到客厅吹风，刚往前走两步，裤子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让他不得不停住。

他纳闷回头看去，边摸了摸。

摸着一只手的同时，也看到了身后的来亦南。

？？？

来亦南扯他裤子？？

不可能吧？

这家伙只是任性了点，但不至于做出这么奇怪又幼稚的举动。

“季季的尾巴…”来亦南一本正经说道。“被我抓住了。”

！！！

出乎意料的幼稚！！

他拍拍来亦南的手。

‘放开。’

可是这家伙似乎对他睡裤后边短不溜秋的熊尾巴十分感兴趣，硬是揪着不肯松开，害他只能保持原地不动。

要是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太羞耻了。

他皱起眉头，不解，而且有些不自在。

偏偏手中没有纸笔和手机，来亦南不说话也不看他，起了捉弄他的兴致，愣是不放手。

‘来亦南，别闹了！’

‘快放开！’

还打算闹腾多久？

他把牛奶搁到一旁的流理台上，紧紧抓住睡裤，用力挣脱！

来亦南不得已松了手。

他转过身，无声发问。‘你到底怎么了？’

来亦南的目光停留在他嘴唇上。

他也不确定来亦南看懂没有，这个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季季，我也不清楚…心里很烦。”

有些意外。

本以为来亦南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高考，没想到学霸也有同样的烦恼。

‘是，担心考试？’

“我害怕，我们会分开。”

来亦南眉眼间流露出的忧心忡忡，是真的在担心这件事。

不想和他分开……

来亦南竟然为此感到焦虑。

心底涌起一种冲动，很想抱住面前这个人，说点什么，安抚，回应，告诉来亦南，‘我也不想’。

第一次觉得不能说话，无法立刻用言语表达自己所有的情绪和心思，让人既着急又无力。

‘你等等，我去拿手机！’

‘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怕来亦南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他抓过对方的手，在手心上写了两遍‘手机’。

来亦南盯着他，一瞬不瞬。“季季，你说，我看得懂。”

啊？

来亦南会读唇语？

从没听这人提过。

仔细一想，刚才来亦南目光游移，但奇怪的是，他们之间居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对话’。

也许，来亦南只是单纯地吐露心声，正巧回答了他的疑问。

也许……

来亦南其实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他？

他张了张嘴，瞥见来亦南的注视，莫名不自在，好一会，等心情平静些，才一个字一个字‘说’得缓慢。

‘你要，对我有信心。’

‘相信我肯定考得上。’

来亦南依旧眉头紧皱，不确定有没有明白他的话，也不确定能不能缓解这个人对他的担忧。

‘我会尽力……’

“季季。”来亦南收回目光。“我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发挥，我只是…不愿意你选择不一样的道路，怕你终究有一天会后悔厌恶，跟我分道扬镳。”

他连忙摇摇头。

‘不会的！’

‘我们约定好了，我不会食言。’

况且，他怎么可能讨厌来亦南。

来亦南没吭声，垂下眼眸，半晌轻声问道。“…季季，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

怎么突然转移话题，真没事了？

‘可以啊。’

不过，考A大对自己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听来亦南的意思，像是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在害他一样？

他想了想，为了让面前沉默不语的人放宽心，又补充一句。‘我不后悔。你呢？’

来亦南愣了下，下一秒却一副严肃口吻，难得郑重其事的表情。

“季季，你一定要信守承诺，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他迟疑地点点头。

来亦南担心他选择不一样的道路，既然不是指志愿院校，该不会…指的工作？

真给他安排好职位了？

……怎么办，有点想收回刚才的话了。

**

来亦南今晚的睡姿堪称糟糕，像无尾熊抱树一般扒着他，脑袋紧挨着自己。

细碎的发梢磨蹭他的脸颊，气息轻轻地‘挠’着他的脖颈，痒痒的，热热的。

他们从来没有贴得这么近，过于，亲密了。

来亦南第一次在外边住，也许有些不习惯，需要有人陪伴，才会越来越粘他，甚至，患得患失。

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不过，有了这几个月离开家生活的经验，就算上了大学住宿舍，来亦南应该能更快适应新环境，新舍友。

再过半个月就高考了，总之，不能再让这个人因为他而不安，消沉。

**

“…季季。”

低哑的叫唤窜入耳中。

‘季季。’

意识一半清醒，一半沉睡，矛盾地拉扯许久，始终没能将身体唤醒。

眼皮沉沉耷拉着，睁不开，仅能听见那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凑在他耳边。

来亦南，你又怎么了？

这么晚还不睡？

可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问。

感觉到脸被黑影笼罩，‘视线’里一片黑乎乎的，他一阵心悸，试图脱离梦中，可转念想起刚才来亦南就在身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来亦南。’

他动了动嘴唇。

下一秒，有什么贴了上来，将他的话语完全吞没。

触感柔软，却异常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