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场突然的烟花,百姓的兴致提高了不少,许多人甚至补票前来一观演出。
婉娘送李凝心二人出去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直说他们帮了她大忙,这几年来,这次演出的效果最好。
沈安晏道:“也许是神女娘娘眷顾吧。”
婉娘连声应是,交叠的衣袖下,沈安晏的手紧扣着李凝心的,他的手心发烫,李凝心的脸颊也越来越烫了。
盛大的烟花燃起、他牵着她跑离人群奔向远方、还有李凝心蓦然恢复的记忆……这一件件堆叠起来,她的神色闪躲,没有以前自然。
沈安晏见她如此,正要开口,李凝心却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捏了捏掌心之中沈安晏的手。他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修。
“怎么了?”
李凝心道:“我有些事,要问她。”
那女修感知到有人正盯着她,发现是李凝心时,朝她打了个招呼,十分欢快。
“李前辈!你也来逛市集呀?”
原来那女修正是李凝心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在濯淖院的同僚,温霁。
温霁看向沈安晏,问道:“这位是?”
李凝心开了开口,本想回答什么,温霁的眼神在他们二人间流转,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是我多嘴了,失礼失礼。”她识趣道,“那我便不打扰你们啦,二位玩得开心!”
“等等,温姑娘。若你方便,可否告知我一些事?”
温霁停下了将要离开的脚步,听见李凝心道:“从前我在濯淖院,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
自恢复了全部记忆,从五州动乱再到如今的妖人横出一事,她隐约觉得没这么简单,自己的的复生更是蹊跷。
之前沈安晏提过,在她有意识前曾在濯淖院任职的事,不是他的手笔。他确实用了些代价让李凝心复生,却并不知晓具体的地点、时间。
那时他本想再说什么,但又被人打断了,事后也没再提起。
正好在这里遇见了温霁,问问她,总会知道点什么的。
温霁转了转眼睛,似在回忆:“以前……”
她努力想着在濯淖院里李凝心的身影,却十分模糊,她从不主动和大家聊天,来往也总是一个人。若不是温霁偶然和她搭话,怕是对她根本没有印象。
只不过,就算那为数不多的对话,也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倒不是说她不好相与,只是话中没什么感情,像是……人偶一样。
不小心把心底所想说出来,温霁顿觉失言,不好意思地捂了捂嘴。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是人偶,也太冒犯了吧?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妨。”李凝心心下有了思量,温霁恐怕是被人混淆了记忆,才对她无甚印象。对于修为中上等的修道者与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她和沈安晏对视一眼,明白对方都感知到了这股熟悉的妖力。
沈安晏道:“多谢你,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灵力来源是只九尾妖狐——就是扮做小儿,告知她东海有她要找的东西的那只。它既是妖,背后的主人应该是南疆的尊主周灵泽。这一切,会和他有关系吗?
九尾妖狐的气息停在一间室内,没再移动。李凝心抄小路跟上,见她要翻窗而入,沈安晏忽然想起什么,对她道。
“等等!”
话音稍迟,李凝心已经轻身一跃,收敛气息,落在了屋内的屏风后面。屋内烛火昏暗,香腻的气息直冲鼻腔,不远处的床榻之上时有不绝的水声,还有男女的浅吟传来。
“啊……好舒服……”
“累了吗……再等一会儿……”
李凝心藏身在纱制的屏风后,透过暗色的轻纱,她看不真切那一人一妖的动作,但也知道目下不是逼问的场合。
李凝心:……
误入花楼了啊。
轻纱屏风上映出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沈安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熟悉的气息冲散了她鼻尖那股甜腻,他锢着她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别看那些。”
轻柔的吐息近在咫尺,沈安晏无奈道:“明明叫你等等的……”
他勾了勾李凝心的小指,这边烛火映照不到,倒衬得他那双眼眸愈发明亮。床榻上的声响突然停了,李凝心把他往身侧拉了拉,差点忘了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根本不会被发现。
“嘘……”
李凝心两指贴上了他的唇,凝神关注着不远处,直到男女的交谈声又低低响起,她才松了一口气。
沈安晏一动不动注视着她,那灼热的目光竟比燃香更腻人。他执起李凝心的手,眷恋似的用脸颊蹭了蹭,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他声音本就好听,这声喟叹更让李凝心心尖一痒,指尖微微发麻。一些亲密的记忆浮现在她眼前,忍不住让她沉沦片刻,就连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
沈安晏低垂眉眼,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呼吸也放得很轻,李凝心柔声问道:“怎么了?”
他把她拥入怀里,头搭在她的颈窝,顺滑的发丝落在耳后,李凝心喉间像要开出一朵花,有些痒。
他好像没什么力气,声音也闷闷的:“这香,熏得我不舒服……”
她揉了揉他的发顶,就像给大型宠顺毛一样。记忆中以前沈安晏抱她的时候,她总会这么做,不过之后只会换来更亲密的贴近,亲、抱、依偎在一起……
那段时光,即使是经历了一世的她,也忍不住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