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映雪露出一个笑,朝李凝心打了招呼随即看向沈安晏。
“这次我来,是有正事。”
“南疆的妖兽封印有异动,我和沉檀师叔前去探查,但穆家家主来信,千清秘境即将开放,且穆、裴二家联姻在即,邀请各门派世家前来北域。”
“现下只有你们尚有空闲,可去赴宴。灵剑宗已派了一众弟子,不日即可到达北域,与你们汇合。”
“师叔抽不开身,命我护送你们前去北域,呈上灵剑宗的见礼。”
“其实……”沈安晏插话道,“我们自己去也可以的,有我在,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吗?我肯定会保护好师弟师妹们的。”
谢映雪失笑:“你小子,还是这么张狂。小心别真栽了跟头。”
她顿了顿:“这次千清秘境是三百年一开的试炼场,前来求机遇的修道者数不胜数,但其中危险重重,任何人都难以估量。”
“不过法器宝物嘛,也是难得一见。不仅有通晓世间、可解答万般疑惑的天书,还有可以看透过去与未来,澄明道心的‘一梦浮生’鉴——据说只要碰一下,就能涨不少修为呢。”
天书?
李凝心的注意力被吸走,她听过这个法器,若真如谢映雪和书中所说,那她一定要去北域一趟。
自师父羽化以来,她一直在找死而复生之法,若是能借天书一用,就能知道答案了。
一旁的沈安晏不解。
“‘一梦浮生’,那是什么东西?”
—
“‘一梦浮生’,那是什么东西?”
禇挽澜歪了歪头,问道。除了裴子安外,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修士,那人手执折扇,轻敲了敲鼻尖。
“你不知道吗?”他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古法器,它是一面镜子,能通晓未来,使人道心清明。据说碰一下还能增长修为呢。”
“三百年前,穆、裴二家缔结姻亲之好,向诸位修士开放千清秘境,这鉴曾在千清秘境结束后出现过——啊,那是裴师弟的双亲吧?”
“别说增长修为这么大的诱惑了,这世间又有几人,不想看看自己的未来呢?”
他便是陆停云的徒弟,张鹤追。他先前被一些事绊住脚了,赶在灵界快开放时才到东海。
“原来是这样……”
禇挽澜道:“我就不想。未来是什么样子,自然掌握在我手中,只看那镜子能看出什么花样来?”
听到这话,裴子安唇角勾起一个笑意:“嗯,此言有理。”
李凝心站在沈壹身侧,朝小辈们道:“灵界中情况多变,大家小心为上。”
几人神色郑重,点了点头。握紧了各自的武器,穿过结界。
进去前,裴子安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连。那女子是什么来历,为何只是说了个名字,就让几位师长大惊失色?
还有她身边的修士……
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算了,先进灵界吧。
随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李凝心也准备进去。只是她的手腕被沈壹扣住,微凉的指尖贴紧她的皮肤,触感宛如一条蜿蜒的小蛇。
见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李凝心歪了歪头,无声地问询。
沈壹解释道:“啊,我怕我走丢了。”
李凝心遂默许了他的动作,怕他不放心,用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揪住了他的袖摆。她转过头,朝入口结界走去,觉得他的手越贴越紧了。
结界处的金光缓缓褪去,入目是一片极致的白,还没等李凝心反应过来,狂风大作,一道难以抗拒的力量把他们二人分开。
“昭昭!!”
她只能听见沈壹呼喊她的名字,散在风里。
片刻之后,风浪平息,眼前的景象像是隔着雾,叫人看不真切。
李凝心试探着向前走去,看见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背对着她,身后的马尾随着动作摇晃,露出明黄的衣带,因为和身旁之人说话,他的侧颜有时显露出来,但她看不真切。
他身边的女修也不答,只是静静看着他,听他说话,有时点点头,有时转过头不理他;那少年也不恼,仍不厌其烦地凑到她身边。
那是……她?
李凝心看着那道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身影,又看向这个高马尾少年,一时怔愣。一个名字在喉口处盘旋,呼之欲出。
下一秒画面一转,小院之中,高大的男人将女子搂入怀中,左手紧扣住她的后脑,像是要把对方嵌入骨血当中。
他的鼻尖擦过她的侧脸,手上的动作看起来明明是不容人反抗,实际却又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不停地通过气味和对方的存在寻找安全感。
因为惊讶,那女子微微抬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但又僵在半空中,最后轻轻伸手抚了抚他的背脊。他身上那股暴戾躁动的气息才终于平静下来,仿佛只有她,才是能使他稳定的存在。
从前少年的恣意张扬,已经在他身上褪去,不安、敏感、离不开她……才是他的底色。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人会是沈安晏吗?
眼前的景象逐渐崩碎,取而代之的,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
她看着面前的亭台楼阁,池塘上水波潋滟,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痕迹。
这是……她在紫霄宫时的居所。
意识到这一点时,一个人影从木门后踱步而出,见到他的第一眼,李凝心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还是从前的样子,一身清隽的月白衣袍,看到她时眉眼弯弯。
他问:“凝心,许久未见,你过得还好吗?”
那是她早已羽化多年的师父,季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