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之后,对面似乎用了广播用的扩音魔法,让自己的声音能传播到每一节的车厢。哪怕是隔着好几节的列车车厢,我仍然隐约听到其他车厢上再次传来了骚动声。
「诸位先生、女士,欢迎来到永夜港......很遗憾这趟列车为你们带来了不好的回忆。」
「教会目前正在上车办事,所有人请继续坐在原位不要动,有劳诸位配合搜查了。请问列车上已经被制服的劫匪俘虏和怪物尸体在哪里? 」
「我们需要把他们移交到教会的监牢进行审问和检查。」
「为了防止还有隐藏的同犯藏在其中,请各位在接受完检查和问话之后才下车。」
「请配合我们对你们的行李和身体的检查,不要有任何多余的行为,以免我们误伤到你。我们已经给你们安排了永夜港最好的酒店,而且在这三天内的食宿是全免的。」
「还有列车上的英雄们,感谢你们这次在列车上的英勇作战,你们值得我的敬佩。」
「外面有不少记者正在翘首等待着,如果你们想要接受採访和拍照的可以留下来。如果你们只是想要尽快休息的话,我们也安排了专属的免费马车把你们送到酒店。」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好好地洗热水澡睡上一觉,或者尽快跟亲友联络。」
「感谢你们的等待,感谢你们直到最后一刻仍然不愿意放弃希望跟匪徒战斗。教会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愿黑夜之主伊亚洛斯眷顾你们在座的每一位英雄。」
「我们在月台上安排了医生等候,有需要的话可以立即找上我们。」
语气优雅幽默的陌生女声,在清晨时分出现在每一个车厢里,吵醒了还未醒的客人。
很明显是她考虑到列车上可能感到不安的乘客,所以她一边让猎人上来检查乘客,她一边在试图利用广播转移注意力,活跃一下列车上那些乘客的紧张气氛。
没多久,另一道沉稳严肃的成熟中年男声出现。
「诸位......早上好,我是负责驾驶这辆夜莺号列车的列车长,亚尔弗列得.柏德烈。」
「我在此正式宣布这趟旅程终于结束了,我们终于平安地抵达永夜港。感谢黑夜之主伊亚洛斯的庇佑,感谢你们这些英雄在这趟旅程中所展示出来的勇气。」
「很遗憾,夜莺号因为车身受到损毁需要检修,而无法再陪伴你们下去。」
「不过我们公司已经解决了后续的列车安排,你们只需在永夜港短暂逗留三天,就会有新的长途列车继续接力把你们送去首都。」
「你们在这段期间的酒店住宿费用,都是由教会以及我们列车公司所共同报销的。」
我一边在迅速抬手穿上衣服和鞋子,一边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列车车厢的走廊上仍然出现广播。原本站在门口想要叫我起床的女僕,她看到我打开门之后就朝我打招呼道:
「柏里斯少爷......」
「召集他们收拾好行李,准备接受教会的检查......帮我叫维克多过来见我。」
我没有废话立即命令道,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我发现糊弄不过去的话就要回档了。我隐约听到外面开始有人在祈祷的声音,又或者在兴奋地讨论着要给记者说甚么。
「真是一场奇遇......外面有好多记者在拍照!他们刚才说我们是英雄? 」
「是教会的猎人!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有安全感,感谢伊亚洛斯,一切终于结束了!没有列车上的怪物、没有随时出现的谋杀,终于重新回到陆地的日子......」
「亲爱的,我们等一下去酒店吃早餐吧,我们还没有吃过永夜港的特色菜。」
「等等、你们别开门,我身上还穿着睡袍......」
教会在凌晨列车上的突击检查和广播,也是吵醒了不少还在睡觉的乘客。我一边听着外面有些鸡飞狗跳的声音,一边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猎人过来我这一节车厢里检查。
怎么办? 我竟然还有些兴奋和紧张,我甚至开始盘算着如果他们神色不对就要回档。
毕竟我之前已经准备好整全的说词和伪装道具,再加上有来自其他乘客的正面证词。很快,拥有贵族身份的我就通过了他们教会的第一批检查下车。
「终于到了......咳、永夜港。」
当我在低头下车时有些恍如隔世,我抬起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心接住雪花。
我再次抬头时终于看到了外面一抹银白光泽的月色。他们甚至没有多加为难我,他们猎人只是例行看了一下行李箱就让我出来了。
——竟然第一次检查就通过了,难道我之前只是一直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我打量着月台上用来分隔的黑色铁制栏栅,也带着哥特风格的荆棘和蔷薇浮雕花纹。甚至还有尖塔顶的钟楼正在提醒路人时间,钟面和时钟的指针都是华美的镶空图案。
不行,我不能放松下来。万一教会在装作没有发现,实际上打算下车才再对付我呢。
不过永夜港这个城市的建筑风格真的挺好看。我再在观察着在月台上方用链子挂着的复古雕花招牌,被金铜色藤蔓所装饰的它上面,被哥特体写了「永夜港」的地名。
「快些,又有人下车了......」
「听说你们当时在列车上正在跟歹徒激烈搏斗,可以分享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列车不但差些失控奔向一座断桥摔落深渊,甚至连车厢上面出现了怪物这件事是真的?」
「咯嚓、咯嚓——」
在月台上来往的乘客穿着哥特风的长裙和大衣,他们正在好奇地观望着这辆伤痕累累的列车。看到这边又有人下车了,那些记者正在迅速一涌而上地不断上前给我拍照。
——差些要瞎了,你们怎么还有闪光灯啊......
「抱歉,我们暂时不接受採访,柏里斯少爷您还在咳嗽......」
旁边的女僕抬手打开她手上那把哥特风黑色洋伞,到我的头顶上用来撑着帮我挡雪。它这把华丽的黑色洋伞由珐琅黄铜的手柄制成,伞面的边缘带着荷叶边的蕾丝缎面。
「外面对于您而言太冷了,以您的身体不能再久待下去,要保重身体。」
对方仍然在一板一眼地配合我的演出,彷彿我是一个被风吹就倒的病弱少爷。毕竟现在我早就已经强壮得可以下去游冬泳,她需要在人前睁着眼说谎也是十分考验功力。
「请您在这里稍候片刻,柏里斯少爷。」
「我现在立即过去安排好马车,尽快带您去到官方安排好的榻下住处休息。记得让侍卫看护好您的周全,不要被陌生人轻易靠近您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