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迪他所说的话,信息量似乎有些大了,即是说他们有些NPC察觉到玩家的存在。
我觉得需要先暂时整理一下思绪,于是我也起身告辞出去拿食物。虽然我早就已经垫了肚子,不过我刚才看到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料理,正好试一下异世界的美食。
【感觉永夜之国的红酒味道有些不一样,有些酸,带着轻盈清爽的水果味......】
【是因为材料原产地的寒冷气候,再加上没有阳光吗? 葡萄成熟得比较慢,导致糖分较低、酸度较高......看来魔法也不是万能的,种子在土壤成长的过程仍然受到影响。】
我回头看到布洛迪他仍然抬起酒杯在喝着酒,实际上他的心声已经直接神游天外。
真是令人漂亮又气派的豪华裱花蛋糕......
我站在用鲜花所装饰的宴会长桌附近,打量着银色的雕花蛋糕剷,它拥有美丽的玫瑰雕花握柄。于是我有些蠢蠢欲动,打算用它给自己剷起一件奶油蛋糕切饼。
在我身边的侍卫见状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他才压低声音委婉地提醒道:
「柏里斯少爷,你的身体不太好,在外面的食物尽量少吃。」
毕竟按照我现在的人设应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柏里斯这个贵族后代在小时候就是因为乱吃东西而差些被毒杀,他被抢救回来的身体自此之后变成体弱多病。
长期待在他身边的心腹和熟人,平时对他都是寸步不离,不允许他在外面乱吃东西。
魔法天才差些当场夭折,估计他家族的人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才不断对他们耳提面命。哪怕这个侍卫已经转变成血僕,对方在一时之间仍然扭转不了这个思维。
我忍不住歎了一口气,只不过我身为玩家是能看到食物的状态栏和物品说明。
所以我是能看到食物有没有下毒,但其他人不知道,估计还打算以身试毒。难道我为了要扮演柏里斯这个角色,就不能再在外面吃东西,平白少了那么多人生乐趣吗?
「默克林斯阁下,听说你们之前把主谋抓起来审问......」
列车长似乎终于瞄到我这边有空隙时间,于是他拿着酒杯来到我这边压低声音道。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毕竟是发生在列车上的案件,如果按照正常程序的话,列车长是应该介入审讯和作为证人,尤其是犯人也应该是列车长负责派人独立看守。
不过人是我当场抓到的,我还是第一时间命令侍卫拉他下去审讯,直接先斩后奏。
列车长他先是通提前知我一声,再等了七个小时才提醒我要交人了,已经算是十分通融。很明显他是看在我本身是贵族身份可能有些秘密,当时是处于事急从权的情况。
再加上我确实是在不断救人的份上,他才默许我先斩后奏地独自去审讯对方。
「咳、荆月会。」
我只是平静地说出对方的身份,保持着这种心思细腻、杀戮果断的天才病弱少爷人设。毕竟身为一个能在短时间解决那么多事情的人,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心理波动。
「他身上有荆月会的信物,他这次是冲着我而来。」
「不过他在审讯过程时被对面高层灭口了。他是杀掉了我的保镳之后剥下对方的脸皮,再冒充对方的身份混在我身边,家族领地那边已经找到原主的尸体。」
「你们需要检查那个主谋的尸体吗?」
我在这方面倒是没有心虚,毕竟我唯一的破绽只是被对方看到红眼和尸体复生而已。
不过这次荆月会高层反而是误打误撞,顺便帮我隔空灭口了。他们甚至因为做得太彻底了,哪怕教会的人过来反复调查尸体,他们都只能得出是荆月会在灭口的结果。
列车长他在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之后,连他的表情也立即凝重起来道:
「这件事除了你们之外,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在看到我摇头表示没有泄露情报出去之后,列车长他的拳头先是握紧又放松,似乎正在思考怎样处理这件事道:「我知道了,我会立即派使魔跟教会那边联络。」
【荆月会......】
【今天的事真是一曲三折,看来我最近有些倒楣,还好默克林斯阁下迅速解决了。】
【等到列车到站之后,我要不要也趁机过去教会那边捐献和祈祷一下。看来这次教会必然会要求介入调查,我也必须立即汇报,否则我就是犯了知情不报的罪名。】
「先不要跟其他客人说,你就说是普通劫匪就对了,不然估计又会再生波折。」
「他们这些疯子十分难缠......如果车上还有其他还没有暴露出来的漏网之鱼的话,他们大概打算混到下车为止,我们就这样装作不知道吧。」
「至少我们得要等到列车靠站,教会的猎人上来迅速控制住场面才能放松。」
「这趟列车大概在明天早上六点左右就会抵达永夜港。我等一会派人过来你们那边接收俘虏的尸体。放心,我会作为证人,证明你们在车上的救援行为和受伤情况。」
——明天的早上六点吗?
我的存档点每次都会被新一天所覆盖,即是说我最早可以回溯到当天的凌晨零分。如果我不幸被教会发现有问题,我可以立即回溯到六小时之前的列车上。
当我回到属于自己的卧铺车厢之后,我在随便洗漱完一顿之后换上睡衣。
我在吹熄蜡烛台后直接躺在床上,我看着黑漆漆的车厢天花板在发呆。之前我曾经说过一但玩家做出躺在床上的举动,系统就会判断出玩家需要跳过这一晚的游戏时间。
【是否结束这一晚?】
「是。」
我陷入了一片昏暗寒冷的睡梦之中,我听见有人正在夜里唱着歌。这是一种陌生的语言,但它这一道空灵诡谲的女声吟唱声,就像温柔的摇篮曲般在黑暗中拥抱着我。
她的声音就像在深夜里祈祷,又像在独自唱着赞美诗。随之而来,还有蝙蝠拍打翅膀的不祥声音在不断接近。
「黑夜之主阿拉莉丝,庇护着所有夜之眷族的母亲,伟大的夜之母......」
「永恆的猩红月光,只是独属于你的温柔摇篮曲。我们以血液向黑暗宣誓忠诚,但愿你赐予我们这些信徒尖锐的獠牙、撕毁一切的利爪以及永恆不老的躯体。」
「乌鸦为墓棺衔来了蔷薇,死亡是令人无忧的沉眠。」
我的头顶上忽然出现了如同乌云般的一片阴影,就像有庞然大物竟然正在上方经过。正在穿着黑色的巫师斗篷的我忍不住抬起头来偷看,血月的猩红月光映在我的身上。
对方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几乎要把人压到地上,心脏正在我这个身体内狂烈地跳动。